第216章 鲁米诺1
遂至每天都对相与笑,她知道相与不喜欢情绪化的人。
直到某天相与在实验室说:“你假笑时右嘴角会抽搐0.3毫米。”
她将鲁米诺试剂滴在遂至破皮的指尖:“为什么隐藏伤口?血渍在紫外线下最诚实。”
那夜遂至发烧,相与用酒精棉擦遍她发烫的皮肤。
“37.2c——你连体温都在表演健康。”
遂至崩溃大哭,相与低头舔掉她的眼泪:“咸的。
原来这就是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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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经很深了,法医学大楼三层东侧,只有理化实验室还亮着惨白的灯。
遂至坐在实验台前,面前摊开着《法医毒理学》和一本写满密密麻麻批注的笔记本。
她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边缘,一道细微的刺痛,指腹上多了个不起眼的小红点。
她下意识地把手指蜷缩进掌心。
实验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相与走了进来。
她穿着妥帖的白大褂,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据袋,里面装着几片看不出原状的织物碎片。
她没看遂至,径直走向对面的实验台,打开紫外观察箱,将证据袋放了进去。
空气里只剩下仪器低沉的嗡鸣,还有遂至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声。
她深吸一口气,在相与关掉紫外箱转身的瞬间,抬起脸,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眉眼弯弯,声音清脆:“相与,你还没走啊?都这么晚了。”
相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遂至脸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像结了冰的湖面,清晰地倒映出头顶日光灯的冷光,也倒映着遂至脸上那无懈可击的、阳光的笑容。
“你假笑的时候,”
相与开口,声线平直,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实验观测结果,“右嘴角会向上抽搐大约0.3毫米。”
遂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了一下,那精心维持的弧度险些崩塌。
她感到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张了张嘴,想用一句玩笑或者娇嗔搪塞过去,像她平时对所有人做的那样,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相与的视线下移,落在遂至还蜷着的手上。
她走过来,步伐稳定,没有一丝犹豫。
她拿起实验台上那瓶已经配制好的鲁米诺试剂,用滴管吸了一些。
“手。”
相与说,不是请求,是指令。
遂至几乎是本能地,慢慢摊开了手掌。
那道细小的划伤暴露在灯光下,渗出的血珠已经微微凝固。
透明的鲁米诺试剂滴落在伤口上,带来一丝微凉。
相与关掉了实验室顶灯。
黑暗降临的瞬间,遂至指腹上那一点接触了试剂的地方,骤然迸发出醒目的、幽蓝色的荧光。
那么小的一道伤口,荧光却异常清晰、刺眼,在绝对的黑暗里,无所遁形,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相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近,依旧没有任何情绪:“看,为什么总要隐藏?无论是血迹,还是别的什么。
在鲁米诺面前,它们最诚实。”
灯光重新亮起。
遂至猛地收回手,攥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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