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规则6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像是某种无形的屏障,将世界隔绝在外。
望峰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与碎片化的痛楚中沉浮。
枪声、呼喊、子弹撕裂肉体的闷响、还有徙倚那张失去血色的脸……这些画面如同坏掉的胶片,在她脑中反复闪烁。
每一次试图挣脱这片混沌,后背那撕裂般的剧痛就会将她狠狠拽回深渊。
但总有一丝微弱却执着的牵引,如同系在悬崖边的绳索,阻止她彻底坠落。
那是一种温度。
时而是一只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尖颤抖却用力;时而是落在她手背上滚烫的液体,灼烧着她冰凉的皮肤;时而是压低了声音、带着哽咽的絮语,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却像暖流一样包裹着她冰冷的意识。
“……撑下去……”
“……不准有事……”
“……我命令你……”
是徙倚。
这个名字像一道光,劈开了厚重的迷雾。
望峰用尽全身的力气,对抗着沉重的眼皮和无处不在的疼痛,艰难地撬开了一丝缝隙。
模糊的光线涌入,刺得她立刻想闭上。
适应了片刻,视野才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病房单调苍白的天花板。
然后,她感觉到了身上连接的各种仪器管线,以及背后被严密包扎、依旧传来阵阵钝痛的伤口。
她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视线向下。
徙倚就趴在床边,睡着了。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显然不是她风格的普通衬衫,头发凌乱地散在额前,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即使是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紧紧蹙着,一只手还紧紧地握着望峰没有打点滴的左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望峰静静地看着她,一时间忘记了呼吸,也忘记了疼痛。
她从未见过如此狼狈、如此脆弱的徙倚。
那个总是光彩照人、带着狡黠笑容、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大小姐,此刻像一只受伤后精疲力尽的小兽,蜷缩在她床边,寻求着微不足道的依靠,却又固执地不肯松开紧握的手。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汹涌地冲垮了望峰一直以来筑起的堤坝。
不是怜悯,不是职责,而是一种滚烫的、带着刺痛的保护欲和……归属感。
她为了保护这个人而受伤,几乎死去。
而这个人,此刻正毫无防备地睡在她身边,用最原始的方式守着她。
值得吗?
答案清晰得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
她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被握住的手指。
就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却瞬间惊醒了浅眠的徙倚。
徙倚猛地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未散尽的恐慌和疲惫,直到她的目光对上望峰清醒的、带着一丝虚弱的眼眸。
“望峰!”
她几乎是弹坐起来,声音沙哑而急切,“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要不要叫医生?”
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她的手依然紧紧握着望峰,仿佛一松开,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望峰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微微摇了摇头。
徙倚立刻会意,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温水,插上吸管,小心翼翼地递到望峰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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