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探知5
数学会议的礼堂里,泠响站在讲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演讲稿边缘。
台下坐着数十位数学家,他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她身上。
溯绝坐在第三排,对泠响微微点头鼓励。
她们为这场报告准备了两周,将数学与文学的交叉研究整理成二十分钟的演讲。
“拓扑学中的连通性概念与叙事学中的连贯性有着惊人相似。”
泠响开始讲述,声音比平时稍紧但清晰稳定,“通过定义‘伤痕’作为边界标记,我们可以...”
报告进行到一半时,后排一位灰发教授举手打断:“这很有趣,但数学需要严谨证明,而非文学比喻。
你如何量化这种所谓的‘情感拓扑’?”
泠响停顿了一秒,溯绝看见她的左手微微握紧。
这是危险的信号。
“量化不是理解的唯一途径。”
泠响回答,声音稍微变硬,“有些结构需要通过多种语言才能完全把握。”
另一位年轻数学家加入质疑:“但你在混合不同范式。
数学真理是普适的,而文学解读是主观的。
这种交叉研究真的能产生新知识吗?”
泠响的手指开始轻微颤抖。
溯绝的心揪紧了,她知道这种质疑正击中泠响最深的疑虑——数学是否足以描述全部真实。
“让我展示一个例子。”
泠响转向白板,画出一个复杂的拓扑结构,“这是基于伤痕数据构建的单纯复形,它描述的是...”
“基于自残行为的数据?”
第一位教授尖锐地问,“这符合伦理标准吗?”
礼堂陷入尴尬的寂静。
泠响僵在原地,手中的马克笔在白板上留下一个不断扩大的黑点。
溯绝突然站起来:“请问您认为数学研究应该完全脱离人类体验吗?”
所有目光转向她。
泠响惊讶地睁大眼睛。
那位教授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数学是客观的...”
“哥德尔的不完备定理表明,任何足够强大的数学系统都存在不可判定的命题。”
溯绝流畅地说,引用她最近学到的知识,“或许某些人类体验就像那些不可判定的命题——需要跳出系统本身才能理解。”
礼堂安静下来。
泠响深吸一口气,接回话题:“正是如此。
我的研究不是要替代传统数学,而是探索其边界——那些‘不可达’的领域,就像集合论中的大基数。”
她继续演讲,但这次声音更加坚定。
当她展示将普鲁斯特的记忆理论与同调论结合的模型时,台下不再有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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