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不语尸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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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地下巢穴里失去了意义。
只有偏逢春的到来,和她带来的“治疗”
,标志着一天又一天——如果那还能被称为“天”
的话——的流逝。
每一次注射,那珍珠白色的液体都带来更汹涌的“记忆”
潮水。
它们不再是碎片,而是连贯的场景,细腻的情感,甚至带着肌肉记忆般的身体反应。
我开始“记得”
偏逢春(春)胃不好,下雨天会隐隐作痛,需要喝温热的姜茶。
我开始“记得”
我们曾养过一只叫“星期三”
的流浪猫,它最后老死了,我们把它埋在了一棵石榴树下。
我开始“记得”
春讨厌芹菜的味道,但我(夏离)喜欢,所以我总是默默把她汤里的芹菜挑到自己碗里。
这些“记忆”
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的大脑,缓慢而坚定地绞杀着属于“我”
的东西。
那个在会议上发言的精英女性,那个为了指纹而惶恐奔波的嫌疑人,变得越来越模糊,像一个褪色的噩梦。
偏逢春不再锁门了。
那天,我赤着脚,像梦游一样走出那间卧室。
长长的、铺着厚地毯的走廊两边,挂着很多照片。
大多是“我们”
的合影,有些场景甚至在我最新的“记忆”
里有了对应。
照片里,夏离笑得眉眼弯弯,偏逢春看着她,眼神里的爱意浓得化不开。
走廊尽头是一扇虚掩的门。
里面是一个工作室,或者说,是一个圣坛。
墙上贴满了医学解剖图、神经传导示意图、复杂到令人头晕的化学分子式,还有无数张我的照片——不同角度的、放大的局部特写,用红笔标注着需要“调整”
或“优化”
的记号。
另一边,则贴满了夏离生前的照片,同样被细致分析。
工作台上,摆放着各种玻璃器皿、蒸馏装置、离心机。
试管里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还有一些……难以名状的、看起来像生物组织的东西,浸泡在福尔马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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