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不语尸语3
---
意识像沉船的残骸,从漆黑冰冷的海底缓慢上浮。
第一个回归的感觉是气味。
不再是纯粹的消毒水和血腥,那甜腻腐朽的花香变得更浓了,几乎具象化,像潮湿的霉菌孢子,粘附在每一次呼吸的黏膜上。
还有一种……陈旧木料和淡淡尘埃的味道,熟悉又陌生。
然后是声音。
极轻的、循环播放的古典乐——德彪西的《月光》,钢琴音符像破碎的玻璃珠,散落在寂静里。
远处,似乎有规律的、令人心安的水滴声,嗒,嗒,嗒。
最后是触感。
身下是柔软干燥的亚麻床单,身上盖着轻薄却保暖的羽绒被。
手腕和脚踝曾被束缚的地方只剩下隐隐的钝痛,皮肤上残留着药膏清凉的触感。
我睁开眼。
没有无影灯,没有不锈钢器械。
我躺在一张宽敞的四柱床上,头顶是素雅的米色纱幔。
房间很大,布置得精致而温馨,欧式复古家具,梳妆台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化妆品和首饰盒,衣帽间的门开着,里面挂满了衣裙。
一盏蒂凡尼玻璃台灯在角落散发着暖黄色的光。
窗户被厚重的丝绒窗帘严实实拉着,看不出昼夜。
这不是监狱。
这是一个……巢穴。
一个被精心布置的、华丽的笼子。
我试图坐起来,身体异常虚弱,肌肉酸痛,尤其是头部,太阳穴深处有一种被掏空后又填入了棉絮的胀痛和空洞感。
思维滞涩,像生锈的齿轮,每一次转动都异常艰难。
我是谁?
问题本能地浮现,但答案却模糊不清。
一个名字在舌尖滚动,几乎要脱口而出,却被另一个更清晰、更强烈的认知覆盖。
——你是夏离。
不,我不是……我是……
记忆是一片浓雾,只有一些碎片沉浮:冰冷的机场灯光,演讲台上的麦克风,警方审视的眼神,一本墨绿色的日记,停尸房彻骨的寒冷……还有一张疯狂而专注的脸,一双拿着手术刀和针管的、稳定得可怕的手。
偏逢春。
恐惧瞬间攥紧心脏,带来生理性的恶心和眩晕。
我挣扎着爬下床,双腿发软,几乎是摔倒在地毯上。
我爬到梳妆台前,颤抖着抓住台面,强迫自己看向那面巨大的椭圆形镜子。
镜子里的人……
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长发被梳理得顺滑,披散在肩头。
五官……是我的,又似乎不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