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的灰烬我的火6
纸条上的地址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我的掌心。
城市在车窗外向后飞掠,霓虹灯光被雨水晕开,变成流淌的、病态的色块。
我攥着口袋里那个冰冷的、刻着星星的塑料棚,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每一次颠簸,都让那细微的刻痕更深地硌进我的皮肤,提醒我这不是噩梦的延续,而是噩梦深处更冰冷的现实。
地铁最终在一个陈旧的街区停下。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更粘稠,混合着雨水、垃圾和某种若有似无的工业废料的气味。
街道狭窄,路灯昏暗,许多窗户都黑着,像是废弃的眼睛。
地址指向一栋老旧的、墙皮剥落的筒子楼。
楼道里没有灯,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只有手机屏幕发出一点微弱的光,照亮脚下堆满杂物的、摇摇欲坠的楼梯。
空气中弥漫着霉菌和猫尿的骚臭。
根据那本地下刊物的信息,陈琦的工作室,或者说巢穴,就在顶楼。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每上一级台阶,都像离某个张着嘴的黑暗洞穴更近一步。
耳朵竭力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只有远处马路的噪音,和我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顶楼只有一扇门。
深绿色的铁皮门,油漆剥落,上面没有门牌号,只有一个用白色粉笔模糊画出的、歪扭的符号,像是一个被拆开的棚架结构。
门缝底下,没有透出丝毫光亮。
我站在门前,冰冷的恐惧和一种病态的急切在血管里拉锯。
手抬起,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落下,指关节叩在冰冷的铁皮上。
叩门声在死寂的楼道里显得异常响亮,甚至带起了回音。
没有回应。
只有更深的寂静,像棉花一样塞满耳朵。
我又敲了一次,更重,更急。
铁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里面传来一点细微的、拖沓的脚步声。
很慢,很轻,像是踩在厚厚的灰尘上。
门锁发出生涩的“咔哒”
声。
门开了一条缝。
没有链锁,只有一片更深沉的黑暗,和一个模糊的、藏在阴影里的轮廓。
一股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松节油、颜料、灰尘、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动物巢穴的闷浊气息。
“谁?”
一个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
手机屏幕的光下意识地抬高了些,勉强照亮门后那张脸。
很年轻,或许比林晚还年轻些,但憔悴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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