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扶桑医术
铃木菊斋的汽车穿过细雨迷蒙的上海街道,最终驶入了法租界边缘一处闹中取静的日式宅院。
黑瓦白墙,低矮的篱笆,院门上方悬挂着一块书写着“铃木汉方塾”
的木质牌匾,字迹古朴有力。
踏入院门,仿佛瞬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碎石小径蜿蜒通向深处的和室,两侧是精心修剪过的枯山水庭院,几株晚开的山茶在细雨中显得格外冷艳凄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榻榻米草席气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与胡老扁医馆迥异的药香。
铃木菊斋将胡老扁引至一间宽敞明亮的和室。
室内陈设简洁雅致,靠墙立着高大的书架,塞满了密密麻麻的汉文典籍,其中不少是胡老扁也未曾见过的日本刻本或手抄本。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裹着厚厚的和服,蜷缩在靠近暖炉(一种日式被炉)的榻榻米上,正是病人铃木信玄。
他双眼紧闭,眉头因痛苦而紧锁,露在外面的手背皮肤,果然如铃木菊斋所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时而潮红时而青紫的怪异色泽。
在铃木信玄身旁,还跪坐着一位年约六旬、穿着传统和服、神色严肃的老者,正将手指搭在铃木信玄的手腕上诊脉。
见到铃木菊斋引着胡老扁进来,他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在胡老扁身上扫过,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胡先生,这位是宫本弘毅先生,是我叔父的挚友,亦是关西地区极负盛名的汉方大家。”
铃木菊斋连忙介绍,“宫本先生,这位就是我提及的胡青囊先生。”
宫本弘毅收回诊脉的手,对胡老扁微微欠身,语气平淡却带着距离感:“胡先生,久仰。
信玄君的病症,颇为棘手,老朽与菊斋君已会诊多次,收效甚微。
听闻胡先生于疑难杂症别有心得,愿闻高见。”
胡老扁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那份属于同行、尤其是自视甚高者的试探。
他不动声色,拱手还礼:“宫本先生客气,胡某姑且一试。”
他不再多言,上前在铃木信玄身边坐下。
近距离观察,病人气息微弱而紊乱,面色在灰白中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燥红。
他伸手搭脉,指尖传来的脉象果然诡异非常!
一时如奔马急促,搏动有力却毫无根底;下一刻又骤然变得沉细微弱,几不可察;忽而又转为弦紧如按琴弦,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躁动感。
这绝非单一病邪所能致,确如铃木菊斋所言,是体内气血阴阳严重逆乱、几近失控的征兆。
“可否一看信玄先生所服丹药的方子?”
胡老扁问道。
铃木菊斋立刻取来一张写满娟秀汉字的药笺,上面正是那“五行焕生散”
的组成:以人参、黄芪、白术补气为君;以当归、熟地、白芍养血为臣;佐以鹿茸、海马等血肉有情之品峻补元阳;更用了少量朱砂、雄黄等金石之药,意在“镇惊安神,引导药力”
。
方后还有铃木信玄自己的批注,阐述其“五行相生,气血同补,阴阳并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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