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 章 一个关于癌症的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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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关于癌症的小故事(一个关于癌症的小故事(第22页)“我、我……”
她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勉强挤出几个字:“我不是在做梦吧?”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化疗药不仅杀癌细胞,也杀一切长得快的细胞,包括声带上的黏膜。
她本来有一副好嗓子,合唱团里的老师说她能去考音乐学校,现在说一句话嗓子就疼,但她还是要说,不说怕这个梦醒了。
“不是做梦。”
林染把椅子往前又挪了半寸,然后偏了偏头,朝门口那边递了个眼色,站在门边的中年男人和女人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要关门。
“别关,开着透透气。”
林染笑着摆手:“病房里闷了一天了,让新鲜空气进来逛逛。”
门留着一条缝,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和冬日傍晚的冷风丝丝缕缕地渗进来,倒把房间里那股沉闷的药味冲淡了几分。
芹泽友满终于缓过来一点,她先是抬手飞快地擦了擦眼角,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化疗之后掉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根软塌塌的绒毛贴在头皮上,摸上去像雏鸟的羽毛。
她忽然有点想哭,不是难过,是懊恼。
怎么偏偏是这副样子,光头,苍白的脸,穿着肥大的病号服,床头的输液架上还挂着半瓶营养液。
女孩子想见偶像的时候,都是要穿最好看的裙子、化最漂亮的妆、提前一个星期就开始敷面膜的,她倒好,顶着一颗光脑壳就上阵了,连口红都没涂。
林染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少女的窘迫,自顾自地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她床头柜上。
那是一个精致的签名版《雪国》,淡蓝色的底色,上面用手绘的风格画了一片雪原和一轮不算圆满,但很亮很亮的弯月。
然后他又掏出一本书,一本崭新的,连塑封都没拆的《雪国》。
林染把书放在她手边,笑着道:“这是今天签售会的特别版,限量五百本,每本都有编号,你这本是零号哦~”
“零号?”
少女眨了眨眼。
林染笑眯眯的:“就是不卖的,印出来第一本,留给我觉得最重要的读者,你可以拆开看看。”
少女伸出细细的手指,指甲因为贫血泛着不健康的白,小心翼翼地去撕塑封,撕了两下没撕开,力气不够。
林染没有伸手帮忙,只是安静地等着,他知道这种时候,她更想自己来。
第三下,塑封终于刺啦一声裂开一道口子,她慢慢地把书从封套里抽出来,翻开封面,扉页上有一行手写的字。
少女这一次没能忍住,眼泪啪嗒一声掉在枕头上,晕开一个小小的水渍,连忙别过脸去,用袖子胡乱地擦,一边擦一边用那副沙哑的嗓子拼命往下压着哭腔:“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想哭的,我写信的时……时候说了不难过的,可是……可是……”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眼泪根本不听她的话。
林染没有说别哭,也没有递纸巾。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她哭完。
不要劝一个想哭的人别哭,眼泪不是软弱,是心里装了太多的东西,满出来了而已,等它流完,就好了。
门口,芹泽太太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淌,芹泽先生伸出手,把妻子轻轻揽进怀里。
血液科的主任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把门口的位置让给这对父母,自己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壁,双手交握在身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行医三十多年,见过的生离死别比普通人看的电影还多,本来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但此刻,还是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过了好一会儿,芹泽友满才止住眼泪,看着林染,嘴唇动了动,终于问出了憋了好半天的话:“夏末老师……您怎么会来这里?”
签售会刚结束,那么多读者等着见他,那么多媒体等着采访他,他累了一天,手都签酸了,为什么还要跑到医院来看一个快要死了的普通读者?林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歪了歪头,用一种“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玩”
的表情看着她:“你不是写信给我了吗?”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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