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8章
巨大的藏书阁楼分上中下三层,赵琙此前来过一次,所以记忆犹新,这也是他现在为何要回到屈府的原因。
那些奇奇怪怪的画,都在沈冽那里。
赵慧恩一路带着的藏宝图,则在赵琙手中。
屈夫人派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姑姑和两个家丁来为赵琙找书,除却他们,赵琙随身只带了季盛和赵来二人。
那幅壁画,赵琙尽力在纸上还原,他的重点放在画上的古河和那些陪葬品上。
在藏书阁楼呆得乏了,赵琙带着季盛出来走走,几日在外风餐露宿,他最难受得却是手指。
这会儿在屈府庭园里漫步,他手中的玉骨折扇在指尖上转来又转去,一会开,一会合。
不知不觉,走到兰亭轩。
之前两个送饭过来得丫鬟大约出自想要和他多说话攀交的缘故,寻遍话题,嘴漏说了沈冽兄长沈谙和其师父此时被关在兰亭轩一事。
赵琙眺着远处楼阁,果真重兵把守,而且都是夏家兵。
忽然,赵琙轻轻笑了,俊秀尔雅。
“世子,您笑什么呢。”
季盛问。
“其中有两人,我竟认得,”
赵琙打开折扇轻摇,淡淡道,“十年弹指一瞬,王朝变了天,故人烟消云散,夏伯父那么慈净豪爽的一人……唉。”
季盛拢眉,也小声叹了口气。
想到从溶洞里带回来得几张写着“夏昭衣”
三字的纸,季盛忍不住又叹了声。
“你怎么连叹两声,还比我多一声。”
赵琙说道。
季盛看了看他,摇头:“没什么。”
就是,忽然有些难过。
季盛跟在赵琙身边至少十八年,陪着赵琙一并长大,早将他的喜怒哀乐和情之所钟看得一清二楚。
世人道他家世子玩世不恭,却不知他家世子曾痴心,后痴傻,如今仍怀一片痴妄,是个彻头彻尾的痴儿。
前后去数,和夏大娘子所见不出二十面,这其中许多面,还是他们在街角巷口的茶楼上相守,眼巴巴看着她悠然牵马,步出国公府。
胆大心雄,无不敢想,无不敢为的世子,却偏不敢下楼去造一场偶遇,老是在嘴上说要试试,最终都是目送她倩影远去。
偶有几次厚着脸皮,无赖跟在夏二公子身旁,终蹭到和夏大娘子共席一间,他面上沉稳镇定,却连眼神都不敢多看,只敢悄然去瞄。
有关她的逸闻趣事,他爱听。
有关她的喜好偏爱,他爱琢磨。
一至佳节年关,他去找夏二公子都变频繁。
话里藏机,不动声色地打听夏家唯一的千金何时归家。
宣延二十二年腊月,夏大娘子溘然离世,惨死容塘峡口的消息经由快马密信送至皇廷,不仅震动了满朝文武和京都百姓,季盛还亲眼看着他家乐观豁达,爱笑爱闹的世子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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