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夺与舍07(第2页)
他只得把手放下,只能从怀里掏出一把笛子,吹笛陪着师兄。
笛声悠扬,月色幽凉。
师兄,穆乞儿在心里唤他,师兄,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留在这尘世,只羡鸳鸯不羡仙。
他辞去掌门之位,在师兄的木屋旁搭一间小屋,与师兄一起耕耘织布。
师兄挖土他插秧,师兄织布他染色,师兄摘大白菜他摘胡萝卜,师兄编篓子他做椅子……
每一天的清晨,他在露水里看见师兄。
每一天的夜里,他在烛火里看见师兄。
他只愿目光里,永远师兄在。
王行坐在窗后,透过窗斜斜看到对面屋檐上的人。
一行人送他回家,他就得与这行人,与剑尊分离。
太正义了。
穆掌门挡住了视线,王行只见得剑尊风拂过的长发。
他重新找了一个角度,能多看到剑尊一点。
月色都成了剑尊的陪衬,一点都不显眼。
王行不知道该不该恨月的黯淡无光,让剑尊在他眼里太过耀眼。
这个世界的大英雄,挽狂澜于既倒,传说中的大人物,万众瞩目。
在他比现在更小更小的时候,路过的说书的在村子里讲过这故事。
二十年前,王行都没能出生,见不着剑尊的光辉伟绩。
二十年后,剑尊快死了,而他正在长大。
王行蓦然很想依偎在剑尊身旁,好似剑尊已成了一座墓碑。
他靠在墓碑上,是缅怀是尊敬是可以被接受的哀伤。
他肆无忌惮地祭奠,哪怕被人瞧见,也不值得多看几眼。
或是他再小一些,还只是一个走路都不稳的孩童,跌跌撞撞走向剑尊,抱住剑尊。
剑尊没准会把他抱起来,抱到怀里。
他成了剑尊怀里的人,心上的人。
这样一种亲密,恰恰是现在的王行所不能的。
现在的王行,只能躲在窗子背后,偷偷地看。
偷听穆掌门吹笛给剑尊听。
他们都是那样的大人物。
在今夜的月光下,像是一个传唱已久的故事。
故事里,没有王行的名字。
更深一些的夜,他闻到极浅淡的幽香,让王行想起梦,是梦里的飘渺。
剑尊来了,来看他,王行闭上眼,装睡着。
王行感到有人给他盖了被子,便要走了。
幽香将远去。
王行睁开眼,叫住他。
“剑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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