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道初合璧(第2页)
他已换下夜行衣,寻常文士装扮,仿佛只是个误入此地的过路书生。
“你是何人?擅闯私宅,妖言惑众!”
张百万先惊后怒,见对方孤身一人,貌不惊人,顿时胆气复壮,厉声呵斥。
周围护卫刀剑出鞘,寒光逼人。
陆文渊对周遭刀剑视若无睹,缓缓展开手中书册——那是他亲笔所记《苍生录·瘟疫篇》草稿。
他以一种低沉而清晰、饱含情感的语调,开始诵读:
“青石镇外,桃花溪北,李童,年十岁。
父早亡,母织席,十指皆疮。
笑瘟起,母先染,狂笑三昼夜,力竭,薨。
临终紧攥李童手,指甲掐入儿肉,唇翕动,无声,唯眼角清泪一行。
李童不哭,守母尸旁两日,水米未进,亦染笑疾。
邻人惧,闭户不敢闻。
第七日黄昏,有胆大者隔窗窥,见其坐于灶前冷灰中,面朝空釜,笑声尖利如夜枭啼血,手中紧攥一破碗……”
他语速平缓,字字清晰,仿佛不是在诵读,而是在将一幕幕惨绝人寰的画面,直接铺陈在众人眼前。
随着他的声音,一股沉郁、悲悯、直指人心的“文气”
自然弥漫开来,笼罩水榭前这片空地。
这并非“国*殇引”
那般磅礴的战争领域,而是更侧重于情感共鸣与精神渗透的“文心场”
。
场内宾客,但凡良心未泯者,皆觉心头沉重,那“李童”
的惨状仿佛近在眼前。
张百万脸色微变,急喝道:“胡言乱语!
给我拿下!”
护卫扑上。
陆文渊脚步未动,继续诵读,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铿锵之力:
“那破碗,碗底有字,乃李童母病重时,以簪尖生生刻下,曰:‘娘留粥’。”
“娘留粥”
三字一出,如同三根冰锥,狠狠刺入许多为人父母者的心田!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寒意席卷全场!
那几名扑上的护卫,动作也不由一滞,仿佛被这人间至悲的情景扼住了喉咙。
陆文渊目光如电,直刺张百万,语速加快,字字如投枪匕首:
“张员外!
你库中黄金如山,可买得回李童娘亲那一碗永远留不下的‘粥’?!”
“你宴上珍馐罗列,可咽得下桃花溪下游,因你投毒而日夜狂笑、直至肝胆俱裂的数百冤魂?!”
“你手中地契累累,可盖得住那上面,每一寸都浸透的百姓血泪、家破人亡?!”
“住口!
给我杀了他!”
张百万面目扭曲,又惊又怒,气急败坏地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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