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邻里关系
他拐出巷口,风忽然大了。
槐树叶子翻出灰白底面,像一群受惊的鸟。
林小宝没抬头,只觉鞋帮子还残留着修鞋摊铁钳的凉意——那不是金属的冷,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压在脚心,顺着踝骨往上爬。
他数着步子走,七十二步到垃圾站。
昨天那个戴眼镜的女人不在。
只有半张《参考消息》黏在泥里,印着模糊的“邓”
字。
他绕过去,右脚特意多顿了半拍。
这是新养成的习惯:用身体记路,也记人。
左肩承重会暴露赌徒惯性,可现在连走路都得重新学。
筒子楼前晾衣绳横七竖八,床单鼓成帆。
王秀兰站在第三根竹竿下,正把一件蓝布衫拧水。
听见脚步,她抬眼,手没停。
“回来了?”
水珠顺着她指缝滴,在水泥地上砸出七个深点。
林小宝点头,把空搪瓷盆递过去。
盆底裂纹还在,但边缘磨平了——田美玲顺手打了蜡。
这细节让他喉咙发紧。
敌意藏得越细,越像刀刃包了棉花。
“妈。”
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脆,“咱去供销社?”
王秀兰一愣,拧衣服的动作停了零点几秒。
随即她低头掏口袋,摸出一张叠得方正的肉票,边角已起毛。
“嗯。
你爸……说今儿想吃红烧肉。”
她说得轻,像在念菜谱。
可林小宝看见她拇指蹭过肉票编号时,指甲盖泛了白。
那是赵天龙写借条用的力道。
他们出发时太阳刚过屋脊。
林小宝主动接过菜篮半边提手。
粗麻绳勒进掌心,他忍住没换手。
母亲侧脸掠过一丝讶异,很快被汗浸湿的鬓发遮住。
刘芳家在第二户。
她娘正抖被单,听见动静瞥来一眼,竹竿“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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