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沈汉臣张了张嘴,他很想说一句是的,但是不知怎么的就是无法说出口。
他张口结舌的看着栖川宫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色一点一点的灰败下去。
栖川宫回到车上,容嫣已经坐在里面等他。
听到他关车门的声音,容嫣没有回头。
他正看着车窗外出神。
栖川宫看着那纤瘦秀丽的侧影,就好像有人用银色的笔细细的勾出一道流利的轮廓,他的心中激起一种近乎疼痛的温柔怜惜。
他对自己说,如果这个人肯爱我,我什么都愿意。
──什么都愿意。
*
一个星期之后,在天津大戏院发生了一起轰动社会的凶杀案。
正在表演期间,突然有个脏兮兮的疯子,手持一把明晃晃的剔骨尖刀,从戏院外一直杀进后台,见人就刺。
那时的情景实在太疯狂可怕,竟然无一人敢上前阻止。
台上唱戏的人也全愣了,等他们反应过来四散逃命的时候,那疯子已经上了台,他没有理会别人,一把揪住了秦家班的当红小生秦殿玉。
据目击者说,当时上演的是白蛇传,一身许仙打扮的秦殿玉看清了眼前的人,突然整个呆住了,那一刻他的表情无法形容,说不出是惊讶,是恐惧,还是悲哀。
然后他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跪了下去,跪在那个疯子的面前。
他们似乎说了两句什么,但没有一个人听清,然后就看见那疯子高高的扬起手中的尖刀,一刀又一刀的猛刺下去。
据验尸官说,秦殿玉一共身中六刀。
但当时他连吭都没有吭一声,倒在血泊中的尸体,脸容竟然一片平静。
巡捕房的警察很快的赶来了,那疯子没有丝毫要逃的意思。
他提着那带血的尖刀,一直往戏院楼上走去,所经过之处无不激起一片惊慌失措的尖叫和逃避。
但也有人看见,那疯子在哭,他仰着头,张着嘴,任眼泪在溅满血花的面颊上冲刷。
那一幕说不出的凄怆可怕。
等警察把剧院团团包围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剧院最上层的包厢。
一身的血污,披头散发,这疯人竟然在唱戏。
一开口竟然是妙绝无双的婉转清扬:「──一霎时把七情俱已昧尽,渗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襟──我只道铁富贵一生铸定,又谁知人生数顷刻分明──」
回首往事如梦渺,残生一线付惊涛。
所有的人全看傻了。
警察们全都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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