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这个瓜某吃定了(第3页)
清溪坊市的酒肆依旧挂着那块褪了色的醉仙楼招牌,可门前的石阶却换成了崭新的青玉砖。
何太叔站在街对面,恍惚间仿佛看见数十年前的自己——那个背着柴薪来送野味的少年,总爱蹲在角落听往来修士高谈阔论。
这位爷,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店小二热情的招呼将他拉回现实。
眼前是张陌生的年轻面孔,再不见当年那个总偷偷给他多舀一勺肉汤的老伙计。
用饭。
何太叔选了张靠窗的方桌坐下。
指尖抚过桌面上深浅不一的刀痕——那是他十四岁时,亲眼看着一个醉酒的镖师用匕首刻下的。
如今刀痕犹在,人面全非。
酱爆山猪肉,清炒灵笋,再加壶青梅酿。
店小二唱了个喏正要离去,却被何太叔叫住:且慢。
几枚铜钱清脆地落在桌上,我听说这醉仙楼东家换人了?
小二眼神闪烁,却在瞥见铜钱时瞬间堆起笑脸:您有所不知...他压低声音,爷你是不知道,我也是听我们掌柜说的。
听说这家店的前任东家触怒了仙师,东家的主支被灭了满门,而他们这些分家的人则被收没了家产。
话音未落,柜台后突然传来掌柜的咳嗽声。
小二慌忙抓起铜钱,临走时又补了句:而且全家都被关押到,东疆府去挖寒矿去了...
何太叔握杯的手骤然收紧,随后又放松下来,青梅酿在杯中荡起涟漪,倒映出一双平静的眼睛。
何太叔握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目光穿过酒肆敞开的木门,望向坊市熙攘的街道。
青梅酿的清香在鼻尖萦绕,却再也尝不出记忆中的滋味。
物是人非......
他本应径直南下去往越国,却在飞越苍茫山时,心头忽如针刺。
待回过神来,剑锋已转向清溪坊市的方向——仿佛冥冥中有根看不见的丝线,牵着他回到这个阔别数十年的故地。
桌上的酱爆山猪肉用了新的香料,灵笋也切得比从前细碎。
何太叔机械地咀嚼着,味同嚼蜡。
邻桌几个年轻人正高声谈论着新发现宝地,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像极了当年他在此偶遇的说书人口若悬河般将仙人的世界描绘出来,让他如获至宝。
仰头饮尽最后一滴酒,喉间灼烧般的刺痛让他眼眶发热。
但当他放下酒杯时,所有波动都已归于平静,唯余一片清明。
结账。
几枚灵钱在桌面敲出清脆声响。
何太叔起身离席,玄色衣袂扫过那张带着刀痕的木桌,再未回头。
坊市上空,金锐剑化作流光远去。
这一次,他再不会为往事驻足。
...
历经三百余日的御剑飞行,何太叔终于望见了越国边境那标志性的赤色界碑。
碑身上两个古篆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周围丛生的荆棘藤蔓间,隐约可见几道兽痕——那是边境野兽留下的痕迹。
金锐剑缓缓降落在界碑前,何太叔掸去衣襟上凝结的寒霜。
这一路飞飞停停,看似缓慢,实则已是他全力赶路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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