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行深倒是将伤药带了来的,将佩琼的脚先放开,从阔大的僧袍袖中摸出一只小白瓷盒来,将盒盖打开,里头是装着慢慢一匣子药,色做姜黄,扑鼻的辛辣,却是行深自制的伤药。
形深拿指甲挑了一抿在掌心,用力搓开,磨得热了,方涂在佩琼脚踝上,又把白布来裹紧了。
早有小沙弥打了清水来,行深洗了手,便与佩琼道:“女施主并未伤着筋骨,不需几日就好的,这盒伤药就留与女施主,女施主与老衲那般使用即可。”
佩琼满口称谢,又从荷包内摸了锭碎银来,行深示意小沙弥接了,又唱了个佛号,便带了小沙弥退了出去。
翠楼听得行深说佩琼的脚不碍事,也自喜欢,还笑道:“严妈妈这可放心了,只是脚踝裹成这样,怕是不能自家走哩。”
佩琼探手在脚踝上一摸,脸上有些黯然之色,叹道:“他替我瞧脚伤,还是个和尚都要说个麻烦,我又怎么看得着她的脚踝呢。”
说了眼中洒下泪来,只做没看见翠楼陡然有些变色的脸,自家又侧过脸去,抬袖将眼泪抹去。
翠楼听着佩琼看不得脚踝那句,只觉着一颗心都跳在了咽喉处,强自镇定地问道:“可是令外甥女脚踝上有甚表记?”
佩琼听见这话,这才将脸转了回来,把眉眼与翠楼像了个六七分的眉眼对着翠楼。
“我也不曾亲眼见过我那外甥女儿。
姨娘你不知道,我那外甥女儿,从前是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呢。
她父亲只得她一个女儿,打小儿捧在掌心,爱得什么似的,要一奉十,从无违拗的。
可是家里忽然遭难,我那姐夫叫人诬陷,得了罪名,我那外甥女儿也不知下落了。
她若还在世,恰与姨娘一个年纪哩。”
翠楼听着这几句,双手掌心都是汗,强自镇定地道:“原来严奶奶也是好人家出身,怪道一身的气派。”
佩琼含泪道:“从前的事还说得甚!
我如今只想寻着我那可怜的外甥女儿,她家若是不遭难,以她的身世容貌,甚样男儿嫁不着呢?甚样人敢纳她做小!
必然是风风光光地嫁一个青年才俊,生一双聪明伶俐的儿女,与差不多的人家许婚,富贵平安一世。”
佩琼这些话说得翠楼险些坐不住,她心上正是为瑞哥儿与娟姐儿,娇姐儿委屈。
瑞哥儿还罢了,他是个男儿,日后有了功名,还怕娶不着好人家的女孩子么。
只娟姐儿。
娇姐儿,才貌样样不输人,却为着出身,日后择婿时要低人一头,可不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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