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是以乾元帝这会子看着这样一封信,自然不能相信反会以为是李媛攀诬,这事多半儿就这样揭过去了。
这还罢了,这事一揭破,只消不是当场定下玉娘罪名,以她的心机手段自能布置周全,日后再难拿着这个来与她过不去。
景和慢慢地将李媛的遗笔折了折,往袖中一塞,抬头瞧了眼墙上挂着的一副洛神来。
水墨写意,寥寥数笔勾勒出个美人,衣带凌风、罗袜生尘,意态宛然,螓首转侧,只露出一管琼鼻,一点樱唇来。
整副画都是浓淡墨笔,唯有那点樱唇,是用朱砂点染,只这一笔便使整幅画活色生香,仿佛画上的洛神随时要走下来一般。
只论走笔,这幅画勉强算得个中上,却胜在意境过人,便是名家手笔也不过如此。
景和看了回画,便带了两个近身内侍前往合欢殿请见玉娘。
虽玉娘如今形同副后,到底只是庶母,也不好随意召见个与她年岁差不了多少的庶子,可景和为人十分狡猾,从前那计叫李源出手打乱之后,他一直按兵不动,要玉娘信了他就此偃旗息鼓,倒不如去信乾元帝是个重情重义的,是以听着他求见,玉娘想了回便道:“宣。”
景和料着玉娘肯见他,踏进合欢殿时,只见殿中竖着面十二扇云母屏风,将凤座遮得严严实实。
景和眉头不由自主地轻轻一皱,脸上却是依旧带些浅笑,缓步过来给玉娘请了安:“儿臣给宸母妃请安。”
便听着玉娘自云母屏风后道:“平身。
二皇子请见我,可有什么事么?”
景和立起身来,透过磨得几乎透明的云母屏风看着里头隐约坐着个柔情绰态的美人,只可惜瞧不清神态。
景和心下暗暗叹息,轻声道:“儿臣除着请问宸母妃玉体康泰之外,还想请问宸母妃一句,李庶人死了,您可知道?”
玉娘如今掌管宫务,李媛死了,自有人报在她的跟前。
在玉娘听着李演武所说李源的动机之后,可说是将李氏满门恨到直欲食肉寝皮,叫他们身首异处也不能消她心头恨,故此还活着的李媛,玉娘便不肯轻易叫她死了,只要叫她活受。
是以玉娘一面故作慈心,不许太监们将李氏满门被斩的信儿告诉李媛,只要她还心存希望。
而后又辛苦安排了诸妃往乾元帝跟前争宠,便是为着乾元帝不能忍受,将人发落。
能费心往乾元帝跟前献媚到叫乾元帝不能忍耐的,决计不是个安分的,这样的人进了永巷,见着废后李媛,还能说出什么好的来?
只可惜玉娘从前虽是计划周全,这回心上恨毒太甚,行事便少了章法,连李媛知道了倾家灭族之后许也活不下去这样显而易见的事也忽视了。
是以猛然听着太监来报,说是李媛自戕后,心上十分懊恼后悔,这时听着景和提起,便有了些火气,冷笑道:“二皇子这话说得仿佛我尸餐素位一般。”
景和听着玉娘动怒,一点儿也不生气,笑得更温和了些,道是:“儿臣不敢。
宸母妃即知道了,对李庶人的丧仪可有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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