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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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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吧。”

刘大磊摸摸脑袋叹气,“这车跟女人一样,漂亮的多得是,可论起感情和舒适度,还是自己家婆娘好。”

坐在后座的姜尚尧不禁一笑。

刘大磊天生活跃性格,相处久了,他不觉聒噪,反而感觉有他在,颇有松弛神经之效。

比如此时。

这三天,他不仅居中介绍了叶慎晖与孟时平一会,也与叶慎晖斟定了入资比例以及其后的工作安排。

晚上与庆娣的朋友吃过饭后,他急匆匆登上回原州的夜机。

越靠近闻山,心中激荡的情绪也越加按捺不住,比上个月设局构陷聂二时更有甚之。

但是被刘大磊这一通说笑,他靠向后座,缓缓松弛下来。

就像庆娣所说,“那些沉痛的过往,在一个未来拥有无限种可能的人的生命里,仅仅是一些不足为道的时间碎片。”

丧狗对于今时今日的他来说,代表的只不过是即将翻页的过去。

快了。

102

积沙河上流,近河岸的乡间一处农舍里,丧狗手脚被反捆丢在废弃的猪圈中。

矮陋的坡型竹棚,能望见半爿繁星天幕,四周除却蛙鼓虫鸣外静悄悄的,偶有湿润的河风穿越丘陵,掠过原野,于是杂乱的窝棚里,草堆间便会泛起阵阵干燥的粪便返潮的味道,熏人欲呕。

身下的草堆丧狗曾经摸索过有无利器遗留,可惜并无任何惊喜的发现。

而他稍有动静,周围便会突然冒出个眼厉如刀,沉默寡言的壮汉,先兜心口踹他一脚,然后仔细检查捆绑着他的牛筋皮带有没有松动的痕迹。

在一部破旧的面包车里被捆紧丢来这个猪圈后,丧狗侧身横躺于地足有一天一夜,没进过一粒米,每隔一小时,那人会准点进来淋他半桶水。

他屡作试探,但无论农舍周围在夜色里燃亮多少烟蒂的微光,进猪圈料理他的也不过这一人,二十多个小时过去后,丧狗仍然摸不清对方来路与人数。

饶是他混迹江湖多年,也不自禁地胆寒。

亡命之徒见的多了,如此有纪律守规矩的亡命之徒,他头一回遇上。

但是,这空旷的乡间,即便能高声呼救,想必也无人响应。

更可况,三指阔的牛筋皮带横卡在他双齿间,箍紧两腮直下后背,将他两只手腕与反向背后折叠的双腿一并束紧。

这种捆绑方法与惯用的简易方式迥异,愈挣扎得厉害,全身关节也愈加酸痛。

最令他恐惧的是对方将他丢弃在这里后不闻不问的态度,周遭的死寂中,那沉默压抑的气氛分明是在等待更重要的人物出现。

将近黄昏时,丧狗已经放弃了逃脱的打算。

他横下一条心,静静侧躺在草堆中,极力调整呼吸,养精蓄锐,以应付随着黑夜一同来临的危险。

紧闭双眼,他搜肠刮肚地思索作奸犯科的二十多年间他曾得罪的种种人物。

丧狗十多岁就从乡下进城,干过水泥工,修过下水道,二十岁因为聚赌与抢劫入狱。

九八年是他最风光的年头,半个闻山城谁见了他不低头堆起满脸笑喊他一声“狗哥”

?谁知九九年遭逢大变,他卷了赌场大笔赌资潜逃至外省。

这一去也过了几年舒坦日子,只不过江湖人钱财如流水,左手进右手出的,不久便捉襟见肘,他于是重操旧业,在邻省开起了地下赌场。

可惜时运不济,诈赌后被人发现,双方立刻抄起家伙,那一次丧狗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当场撂倒两个。

这样一来,丧狗的通缉令直接印上了扑克牌。

丧狗一路逃亡,左右寻思,决定潜回家乡。

四十多的人了,早生了乡愁,二来当初风光时他留了一手,在老家后山上埋了不少干货。

那笔钱可是他最后的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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