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斗法万鬼
肉眼可见的音波席卷全场。
荒芜的黄土坡上,两道身影以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狠狠碰撞在一起。
黑凤的吼声未落,庞大的身躯已化作一道黄黑相间的残影扑出。
它的四爪在蹬地的瞬间,肌肉如钢索般夜色如墨,泼洒在七明寺残破的殿宇之上,断梁倾颓,瓦砾横陈,焦黑的梁木还冒着缕缕青烟。
方才那场斗法余威未散,地面龟裂如蛛网,古柏拦腰而折,断口处渗出暗红树汁,竟似凝固的血。
忠伯立在那里,不动不语,却像一座沉入地脉千年的碑。
他左手微抬,五指舒展,掌心朝上,无风自动,一缕灰气自指尖游出,蜿蜒如蛇,无声无息缠向李桐咽喉。
李桐瞳孔骤缩。
不是速度太快——而是这灰气根本未曾“动”
过。
它只是“存在”
于李桐喉前半寸,仿佛那方寸空间本就该如此,仿佛天地初开时,那里便注定要悬着一道夺命之线。
“真言咒·缚!”
柳凝嘶声低喝,声音嘶哑如砂纸刮过铁锈:“他不能开口……他一开口,便是言出法随!”
话音未落,李桐已觉喉间一紧,非是肉身受扼,而是神魂被无形丝线勒住,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体内剑气嗡鸣欲爆,却被一股沉厚如渊的“静”
死死压住,如同怒江撞上万仞绝壁,激不起半点浪花。
玄门脸色煞白,手中折扇“啪”
一声合拢,指节发白。
他想催动天辛星宿剑,可剑光尚未离袖,便觉丹田一滞,仿佛整座山岳压在气海上,连引动灵机都成奢望。
忠伯依旧未言。
可李桐脑中,已响起一道声音——并非耳闻,而是直接在识海深处炸开,字字如锤:【束手。
】不是命令,不是威胁,是陈述。
就像说“天要下雨”
,不容置疑,亦无需解释。
李桐喉结滚动,强行咽下一口腥甜。
他盯着忠伯那只枯瘦的手,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却毫无惧意:“赵忠……忠伯?代门主派你来的?还是……侯清和自己授意?”
忠伯眼皮微掀,半阖的眼缝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归于沉寂。
【你认得他名字。
】那声音再度响起,依旧平静,却多了一分审视。
“九玄门上下,谁不知代门主讳‘清和’?”
李桐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缕剑罡悄然凝聚,细若游丝,却凝而不散,在月光下泛着冷银色的微光,“只是奇怪……一个替宗门扫清叛逆的老仆,为何会在此时、此地,拦住救人的剑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忠伯身后远处——那辆尚未来得及驶离的金属马车,车帘半掀,露出一角暗青色衣袍,袍角绣着半片褪色的枫叶纹。
那是肖长老一脉嫡传弟子才准用的徽记。
柳凝身子猛地一震,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她想说话,可忠伯那“缚”
字真言尚未解除,神魂如陷泥沼。
忠伯终于动了。
不是出手,而是轻轻摇头。
【肖临渊……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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