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回家(第2页)
两个字。
我答应她,若再遇到叫这名字的小鬼,就把他活着送回家。
”
许岁无力:“那丫头……长什么样?”
“哑巴,钢筋不离手,背过一个小婴儿。
她说不出话,只把面包按在我胸口,指了指北边——鼠巷的方向。”
老头回头,第一次正眼看许岁
“现在,我兑现承诺。
你只管喘气,剩下的路,我替你走。”
“你命硬。”
老头把水壶递给他,“菌丝没吃你,火没烧你,水没淹你,那你就该活着。”
水壶里装的是浑浊的井水,带着铁锈的甜。
许岁一口气喝掉半壶,呛得咳出血丝,却觉得肺里那口陈年淤血终于松动。
许岁没力气争辩。
他缩在干草里,听着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像听着末日的心跳。
每一下都让他想起唐安第一次哭的声音,想起阿哑把日历纸塞进他掌心的温度。
他闭上眼,对自己说:
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醒来就能看见麦田,看见烟囱,看见那块写着“平安铺”
的焦黑木板。
可当他真的醒来,却闻到了烟味。
不是炊烟,不是炉火,是带着焦肉与塑料味的黑烟。
驴车停在鼠巷北口的断桥边。
桥下的酸液河依旧泛着虹彩的油膜,可桥那端——那片曾升起白面包蒸汽的贫民窟——此刻正被赤红的火舌舔舐。
火从蜂巢开始烧,一路向南蔓延。
火里传来爆裂声:有时是煤气罐,有时是骨头;有时是整片麦浪被点燃,发出“轰”
的一声,像大地在叹息。
浓烟在橙紫的天空下翻滚,像一头苏醒的巨兽,把“平安铺”
的烟囱一口吞掉。
邮差老头站在车头,军帽被热浪掀翻,露出光秃的头顶。
“完了。”
他说,“菌丝烧了,麦浪烧了,连骨头都烧了。”
许岁踉跄着下车。
斗篷的下摆被火风掀起,像一面逆风的旗。
他走向断桥,断骨在胸腔里相互摩擦,每一步都疼得眼前发黑,却停不下来。
桥头站着逃出来的人——不多,七八个,全是熟面孔:老瘸子、蜂巢的拾荒女、曾用两颗子弹换半个面包的防毒面具女人。
他们脸上蒙着黑灰,眼里映着火,像两汪烧干的井。
看见他,人群短暂地安静。
老瘸子先开口,声音像钝刀刮铁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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