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平安(第2页)
第三个月,麦浪第一次没过膝盖。
夜里,阿哑被一阵窸窣声惊醒。
她提着钢筋矛冲出门,看见田垄间浮着点点绿光——菌丝。
它们像从地底渗出的鬼火,沿着麦秆攀爬,所到之处,麦叶迅速枯萎。
阿哑挥矛去砍,菌丝断开,喷出淡蓝的孢子雾。
她退后两步,用破布捂住岁安的口鼻。
孢子雾散去后,田中央出现一个人影。
是个男人,全身裹着荧光绿的菌丝,只露一双眼睛,瞳孔也是绿的。
他开口,声音像两块湿木头摩擦:
“麦,不属于这里。”
阿哑把矛尖对准他喉咙。
男人抬起手——那已经不能算手,五指被菌丝连成蹼状——轻轻拨开矛尖。
“地下,”
他说,“菌母醒了。
你们偷了她的光。”
男人走后,麦田就枯死了三分之一。
阿哑在枯死的麦茬间,挖出一块锈铁牌,牌上刻着旧世界的符号:?。
她把铁牌挂在铺子门口,像挂一块警示符。
第二天,岁安铺关门。
阿哑背着岁安,沿着铁轨向北走。
她要去菌仓——菌母所在的地方。
她怀里揣着最后一粒麦种,和那张日历纸。
菌仓的废墟比记忆中更亮。
菌丝不再是幽绿,而是炽白,像无数根细小的日光灯管,把隧道照得刺眼。
孢子雾悬浮在空中,不再飘散,而是缓慢旋转,形成一个个发光的漩涡。
阿哑把唐安绑在胸前,用湿布蒙住他的眼。
她踩着菌丝走,每一步都留下焦黑的脚印——她的血里有阿哑的血,有许岁的血,有贾老板的血,还有产妇的血。
这些血对菌丝而言,是剧毒。
隧道尽头,菌母盘踞在旧冷库的穹顶。
那是一团巨大的、跳动着的菌丝心脏,表面浮动着人脸——有的像老瘸子,有的像产妇,有的像许岁。
菌母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麦,是旧世界的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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