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救孩子吧(第3页)
许岁从煤渣里翻出一根烧红的铁签——那是育婴场用来给婴儿烫编号的工具,如今余温尚在……
锅炉房外是走廊,墙壁刷成病态的粉绿,挂着褪色的卡通贴纸:一只笑得龇牙咧嘴的兔子,眼睛被人剜掉,留下两个黑洞。
走廊尽头传来婴儿此起彼伏的哭声,像一群被遗弃的雏鸟。
许岁贴着墙移动,在第三间育婴室门口停下。
门没锁,只是虚掩着。
透过门缝,他看见一排铁笼,笼子里垫着发黑的一次性床单,每个笼子外贴着标签:“a型血,o型,rh阴性”
。
最靠里的笼子挂着粉色标签:“女,3.2kg,完好”
。
婴儿就在里面,手腕系着一条脏兮兮的蓝布带——那是产妇昨天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来的。
育婴室里只有一个守卫,背对门坐在椅子上打盹,怀里抱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霰弹枪。
许岁把铁签藏在袖中,悄无声息地靠近。
五步、三步、一步——
守卫的鼾声戛然而止。
铁签从颈侧刺入,许岁捂住守卫的嘴,感受对方最后的抽搐,温热的血喷在他焦黑的右手上,居然不觉得烫。
生命在他手中慢慢流逝,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生理不适。
他打开笼子,婴儿的脸皱得像一颗小核桃,却奇迹般停止了哭泣,乌黑的眼睛映出他扭曲的影子。
许岁用蓝布带把婴儿捆在胸前,像阿哑那样打了个死结。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漫长。
婴儿的重量不过一袋面粉,却压得他每根骨头都在呻吟。
地下水道的污水似乎涨高了,漫过膝盖,漫过腰。
许岁一只手托着婴儿的后脑,一只手举着钢筋矛探路,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
快到井盖时,头顶传来摩托的引擎声——不是远去,而是越来越近。
鬣狗帮发现守卫的尸体了。
许岁咬紧刀片,把婴儿往怀里又拢了拢,污水突然开始倒灌,带着令人作呕的漩涡。
有人在上面掀开井盖,手电筒的光柱像一把利剑刺进黑暗。
光柱扫过他的脸那一刻,许岁看清了掀井盖的人——不是鬣狗帮,是阿哑。
她浑身是血,钢筋断了一截,却咧开嘴笑了,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和他一模一样。
她伸出手,他抓住。
污水漫过胸口,婴儿开始咳嗽,但他们被拉上去了——
被拉上去的那一刻,许岁听见“噗通”
一声。
回头,老瘸子的铁皮箱沉进了漩涡,箱盖弹开,医用酒精、铜线、电池像一串流星坠入黑暗。
但没关系,他想。
他还有日历纸,还有刀片,还有阿哑,还有怀里的孩子。
灾难偷走了所有人的岁月,但总有些东西,连末日也偷不走。
比如此刻,酸液河上的夕阳忽然变得温柔,像一块被重新烤软的面包,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得足以跨过整座鼠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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