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丘之貉 从西汉谏臣的悲愤之语到零年贬义成语的演变(第4页)
而最直白的批判,便是那句震撼后世的“古与今,如一丘之貉”
:
“夫人之相知,贵识其天性,因而济之。
禹过家门不入,孔席不暇暖,而墨突不得黔。
故何行而不得,何为而不果?今子尚安得以卿大夫之制而责仆哉!
夫西河魏土,文侯所兴,有段干木、田子方之遗风,漂然皆有节概,知去就之分。
顷者足下离旧土,临安定,安定山谷之间,昆戎旧壤,子弟贪鄙,岂习俗之移人哉?于今乃睹子之志矣。
方当盛汉之隆,愿勉旃,毋多谈。
古与今,如一丘之貉。”
杨恽在这里借孙会宗的经历讽刺:你孙会宗本是魏地(西河)人,那里有段干木、田子方的君子遗风,如今到了安定(昆戎旧地),却沾染了当地子弟的“贪鄙”
习气,这难道是“习俗移人”
?不,是你本性如此!
最后一句“古与今,如一丘之貉”
更是将批判推向极致:从古到今的权贵,都是一路货色,都是贪婪虚伪的“貉”
,没什么差别!
这封信字字泣血,句句带刺,既是对个人遭遇的控诉,更是对整个官场虚伪的宣战。
杨恽或许没想到,这封私人信件会被呈给汉宣帝,成为压垮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四)腰斩之祸:“一丘之貉”
的代价
公元前54年冬,杨恽的一个仆人因过失被责罚,心怀怨恨,便将《报孙会宗书》的抄本交给朝廷,诬告杨恽“借信诽谤圣上,讽刺时政”
。
汉宣帝读信后勃然大怒,尤其是“古与今,如一丘之貉”
一句,被视为“谤讪先帝,无人臣礼”
。
此时,许、史外戚与张安世趁机落井下石,联名上书:“杨恽免官后不思悔改,反而怨望朝廷,诽谤圣上,其心可诛!”
汉宣帝本就对杨恽的“狂言”
不满,当即下令将杨恽逮捕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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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期间,廷尉(司法官)引用信中“田彼南山,芜秽不治”
等句,指控杨恽“借农事讽刺朝政混乱”
;“古与今,如一丘之貉”
则被定性为“否定古今圣贤,污蔑历代君臣”
。
最终,汉宣帝下诏:“杨恽大逆不道,腰斩处死;其妻子流放酒泉郡;孙会宗因‘知情不报’被罢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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