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金救孤城白发待血书
——边关烽火燃挚友,书生散财募死士,七日夜白发换“勿念”
。
那串糖葫芦的甜酸滋味,在侯炘舌尖还没完全散去,一个比北风更凛冽、比冬雪更彻骨的消息,便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承平三年的腊月里,把整个京城都震得抖了三抖。
腊月初七,清晨。
天色阴沉得像是泼了墨的旧棉絮,压得人喘不过气。
侯炘正要去翰林院点卯,刚走出柳枝胡同口,就听见街上不同往日的喧嚣。
平日里这时候,贩夫走卒的叫卖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吱呀声,虽也嘈杂,却有种安稳的、日复一日的节奏。
可今儿个,这嘈杂里透着一股子慌,一股子乱。
人们三三两两聚着,交头接耳,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声音压得低低的,可那“边关”
、“蛮子”
、“二十万”
几个词儿,还是顺着风,断断续续飘进侯炘耳朵里。
他心里“咯噔”
一下,脚步不由得加快。
等到了翰林院门口,只见平日里还算清静的门前,停了好几辆陌生的、带着风尘仆仆气息的马车,几个穿着边军服饰、满脸疲惫的汉子正被门房拦着询问,神情焦急。
院里头,更是人声鼎沸,往日里捧着书本摇头晃脑的翰林们,此刻也顾不上什么斯文体统,都聚在廊下、值房门口,议论纷纷,个个脸色凝重。
侯炘一把拉住一个相熟的同僚:“张兄,出什么事了?”
那姓张的翰林回头见是他,忙不迭把他扯到一边,声音都有些发颤:“出大事了!
侯兄!
天大的事!
北边……北边来的八百里加急!
蛮族……蛮族那位新上任的什么‘金狼王’,纠集了二十万兵马,绕过了咱们的几处大城,像一把锥子,直插进去,把……把镇北侯麾下的朔风要塞给围了!
水泄不通啊!”
朔风要塞?!
侯炘脑子里“嗡”
的一声,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瞬间发黑,脚下踉跄,差点站不稳!
朔风要塞!
陆和林!
陆和林就在那里!
那同僚没注意他的失态,兀自絮絮叨叨,语气里满是惶恐:“二十万啊!
我的老天爷!
听说朔风要塞里,满打满算,守军加上民夫,也就万把人!
这……这怎么守?粮道也被切断了!
里头……里头怕是……”
他摇了摇头,没敢再说下去,但那意思谁都明白——怕是凶多吉少,成了绝地孤城了!
侯炘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耳朵里嗡嗡作响,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大团浸了冰水的棉花,又冷又闷,堵得他几乎要窒息。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那尖锐的痛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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