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画

四爷已经起了，在隔壁小书房看书。

舒若菡循着那缕熟悉的檀香与墨香，来到了书房，也不多打扰，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翻看起来。

窗外的日头渐渐移了些，金辉从窗棂间淌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睫羽轻颤，投下浅浅的影，连翻书的指尖都染着暖光，端的是一派恬静温婉，像一幅晕了柔光的仕女图。

四爷看罢一段，揉了揉眉心想歇片刻，抬眼便撞进了这副光景里。

他凝眸看着舒若菡，心底竟生出几分难得的松弛——后院的其他女子，与他一处时，要么是事事刻意逢迎，目光寸步不离地黏着他，时时刻刻想着服侍周全，累得慌；要么是拘谨尴尬，话不敢多说，事不敢多做，不自在。

他的目光落了好一会，舒若菡才微微抬了抬眼，似是刚察觉到他的注视，眼底还带着点迷糊，问：“四爷，怎么了？”

四爷回过神，语气平淡得如无事发生：“没什么。”

舒若菡的目光轻轻落在他脸上，竟忽的愣了神，表情有些变化。

四爷见她这般，眉峰微挑：“怎么这般看着我？”

舒若菡的神思猛地拉回来，脸颊倏地泛起淡淡的红，慌乱地低下头，手忙脚乱地从一旁摸出枚素色书签，夹进翻到的书页里，匆匆合上书，掌心轻轻按在封面上，像是怕人看出什么般，声音细弱，还带着点羞赧的结巴：“没、没什么。

我只是，只是突然想起书里的一幅画，一时出神了。”

“什么画？”

四爷想起他刚刚看着舒若菡，也想到了画，好巧。

舒若菡不想说，转移话题道：“就普通的画。

四爷是不是看书看累了，要不要吃点点心歇歇？这栗子糕是我特意让人做的，我很喜欢吃，四爷尝尝看好不好吃？”

说着舒若菡就起身，反手把书塞背后的书架上，然后要去给四爷拿茶点。

四爷才不会被她这般糊弄住，直接走过来拿书。

舒若菡对上靠近的四爷，紧张地绷紧身子，眼睛快速眨了眨，想拦又不敢拦。

四爷不管她，寻着位置拿起书，先看了一眼封面，《江侠女游记》，看起来挺正常的啊？

四爷不由转头看了一眼舒若菡，舒若菡立马回以一个微笑，正要开口狡辩，就见他又收回目光，直接把书打开，舒若菡顿住。

好巧不巧她刚刚习惯性地放了书签进去了，四爷一打开，就可以找到她刚才看的位置。

四爷指尖捻过纸页，目光快速浏览。

墨字行行，写的是江南侠女泛舟湖上，偶遇白衣公子立在画舫头，眉目清绝宛若天人，侠女一时看怔，待画舫远去才回过神，遍寻湖畔却再无踪迹，归屋后心心念念，竟凭着记忆绘了公子画像，日日揣着画像寻访，一腔痴情藏于笔墨间。

四爷看完，眼底先漫开几分意外，他完全没想到是这样的内容，所以刚才……他忍俊不禁，低低地哼笑了一声。

舒若菡脸红得不行，连忙摆手辩解：“我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

她窘迫的模样实在有趣，四爷故意敛了神色，冷着一张脸，似真似假的诘问：“没有什么意思？莫非你意思是，我生得不好看，不能让你这般难以忘怀？”

舒若菡忙不迭摆手，慌乱解释：“不是不是！

四爷生得极好，很令我……”

她陡然反应过来这说的是什么，话音倏地顿住，嘴微微张着，但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脸上的绯红又深了几分，连指尖都蜷了起来，眼神飘忽着不敢与他对视，只觉得心口跳得厉害。

四爷岂会放过她，见她语塞，唇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微微俯身，朝着她凑近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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