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烛夜
四爷把喜秤放下,坐在舒若菡旁边,喜嬷嬷适时端来一个红木漆盘,上面放了两个玉雕合卺酒杯,嬷嬷恭声请两人喝交杯酒。
四爷率先抬臂,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拈起一只酒杯。
舒若菡定了定神,手腕轻抬,拿起案上另一只同款的白玉酒杯,缓缓绕过四爷的手臂。
二人同执酒杯,饮下杯中合卺酒,酒液清冽,带着淡淡的蜜香,滑入喉间。
酒气浅浅上涌,舒若菡眼尾本就晕着的胭脂,此刻更添了几分柔淡的绯红。
她微微睁开眼,目光骤然撞入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眸里,那瞳仁漆黑,盛着烛火的碎影,染了几分柔和,似寒潭映着暖光。
舒若菡的心猛地一跳,瞬间蔓延开细密的颤栗。
睫羽如蝶翼般急促地扇动了几下,指尖下意识地蜷缩,微凉的玉壁被指尖的薄汗浸得温润。
四爷的手臂还与她交缠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隐隐传来,带着男子独有的温热,烫得她手腕微微发麻。
四爷能感受到她泛起的轻颤,动作慢了半分,气息拂过,带着淡淡的酒气与她身上的莲花香,清浅醉人,丝丝缕缕地萦绕着。
他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与颤动的睫羽扫过,停留在她有些湿润的红唇上,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这合卺酒的后劲有点大,他想。
舒若菡似再也撑不住这般近距离的对视,睫羽猛地垂下,再小心翼翼地抽回手臂,将酒杯轻轻搁在案上,指尖放下的瞬间还微微发颤。
而后她便坐直了身子,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只耳尖的绯红一路蔓延到脖颈,连带着呼吸都带着几分不稳的灼热。
喜嬷嬷眉眼弯弯,高声唱“共饮合卺酒,自此已结永好,同甘共苦,共享富贵”
,然后再递给舒若菡一碗子孙饽饽,其实就是一碗半生饺子,等舒若菡咬上一小口后,笑吟吟地问:“生不生?”
“生。”
舒若菡红着脸轻声道。
生当然要生,不然未来怎么办,不过不能那么快地生,她也不会多生。
舒若菡小时候见过额娘小产,额娘正是因为那次小产伤了身子,身体才一直不太好,后面还因为重病去世了。
府上还有一个姨娘是难产去世的,虽然她还小,没看到场面,是姨娘死了之后她才知道消息的。
还有她继母进门不久也有孕了,她也是难产,虽然最后母子平安,但那大盆大盆的血,那惨痛的哭嚎声,让她做了很多天噩梦。
所以舒若菡仔细考虑过,为了减少痛苦,生一两个孩子就差不多了。
为此她让丫鬟琉璃着重学习了避孕、养胎等方面的事。
琉璃是额娘为她特意挑选的贴身丫鬟之一,额娘受病痛折磨不轻,所以吸取教训,花钱让丫鬟去学了一些医术。
琉璃最有天赋,就让她一直学下去了。
再加上得大师教导,十多年下来,琉璃学得颇有成效,尤其在针法和按摩方面,还专门研究了一套穴位,在事后刺激那些穴位,能大大减少受孕概率。
经过漫长又繁琐的流程,大婚仪式终于基本结束。
周围的人有序走出婚房,四爷轻轻覆上舒若菡交叠在嫁衣上的双手,道:“我还要去外面见客,你先歇歇。
我已命人给你备了一桌席面,你好好用膳。”
舒若菡抬眸看向四爷,眸底盛着一室暖红,映得她眉眼柔婉。
她唇角轻轻弯起,颊边的胭脂似染了蜜意,轻声应道:“嗯,多谢四爷,四爷少喝些酒。”
四爷嘴角微弯,拍拍她的手道:“我知晓了。”
等四爷离开后,精神一直高度紧张的舒若菡,才慢慢放松下来,一直挺直的腰微微塌下,疲惫感和饥饿感涌来。
“侧福晋,您要不要喝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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