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在叫山在听六208
崭新的校舍像个华丽的空壳,在桑植的山风里沉默着。
教室里,王灵芝的声音在四壁光洁的瓷砖上碰撞出轻微的回响。
四个孩子,加上角落里婆婆怀里咿咿呀呀的小念安,是这所现代化小学仅有的“生机”
。
王灵芝习惯了在空旷中讲课,习惯了课间操时只有稀稀拉拉几个身影在崭新水泥操场上跳动。
她甚至习惯了教育局或扶贫办的人偶尔驱车前来,对着崭新的校舍、齐全的设施拍照、点头、记录,然后留下一句“后续管理维护要跟上”
便匆匆离去。
那些漂亮的数据和照片会被印在汇报材料里,成为某个遥远会议桌上的成绩单。
只有王灵芝知道,这成绩单背后,是四个孩子和一个婴儿在巨大空间里的微弱声响。
李建国开着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在宁乡县城和周边乡镇的饭店后巷里穿梭得更勤了。
车厢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洗刷不掉的生肉腥气和消毒水味道。
他黑了,瘦了,眼里的血丝像蛛网一样顽固地缠绕着。
但他身上那股被债务和失败磨砺出的狠劲,也越发明显。
送肉之余,他开始更仔细地观察。
“张老板,您这后厨……每天这么多剩饭菜,都怎么处理啊?”
一次给县城边上一所规模不小的寄宿中学食堂送肉时,李建国状似随意地问起,目光扫过堆在角落的几个大泔水桶。
食堂负责人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叼着烟指挥工人卸肉,闻言弹了弹烟灰:“还能咋处理?倒掉呗!
泔水车每天下午来拉走,麻烦死了!
又脏又臭!”
“倒掉多可惜啊!”
李建国立刻接口,脸上堆起诚恳的笑,“张老板,您看这样行不行?以后您这的泔水,我顺道帮您拉走,省得您麻烦泔水车了,还给您这后厨门口弄干净点!
我……我养猪的,这些是好东西!”
他适时地补充道,带着点底层人特有的卑微和讨好。
食堂负责人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似乎在评估这个提议的真实性和潜在麻烦。
最终,或许是省事占了上风,或许是李建国那长期磨砺出的、让人难以拒绝的恳切起了作用,他挥了挥手:“行吧行吧,你愿意拉就拉走!
说好了啊,弄干净点,别给我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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