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10(第21页)
且司珹如今年少,还未接受朝天阙,想来心肠会比自己当初要软些。
他也没有新的皮囊作掩护,而是与过去的司珹相互直面、坦然以对。
……这究竟算是幸事,还是不幸呢?
季邈垂目看向脖边长剑,陷入了沉思。
司珹却没功夫同他浪费太多时间。
他今日来浊沧河,原是参加卫所冰嬉戏,打发休战期的闲暇——肃远王季明远受定西布政使所宣圣意,昨日带夫人启程去潼川,便留两个儿子在家
中。
可季瑜向来体弱,冬日里愈发少出门。
司珹翻年三月才满十八岁,正是少年意气最风发的时候,哪怕常年不受父亲待见,却也掩不住蓬勃恣意。
季邈还隐约记得时段的自己,却从未见过这副模样的司珹。
此刻他尚未经历征伐、背叛与血仇,如此青涩,如此落拓。
季邈在此刻心跳不止,方才彻底又明晰地意识到。
司珹曾拥有过与他一致的人生。
二者生长与同一具躯壳,血肉被命运分野攀向两处,支离破碎的一方托举他,才成就了季寻洲,兜住了司折玉。
那么如今,他是否也可以改变一切、让前世的司珹不再苦楚、不再饮恨呢?
季邈眼睛一亮,他仰首直视司珹,迎着对方的杀意,丝毫没有畏惧。
司珹眉头深蹙,犹疑道:“你究竟……
“哥!”
季邈情真意切道,“兄长,你当真不认识我了么?我从宿州连明城,跋涉千里而来,如今可算见到你了。”
司珹手一抖,猛地收回了剑。
季邈立刻蹬鼻子上脸,就要往马背上爬。
幸而司珹理智犹存,连忙把人抵在马鞍下,少年将军凑近一点,不可思议地问:“你从连明城而来,难道是温家人么?”
“你我皆是温家人啊。”
季邈仰面看着他,毫不设防地露出了笑。
“将军,随我回家吧。”
***
司珹当然没有轻信。
这半大少年出现得太古怪了,他第一时间怀疑是嵯垣细作。
可当他假意降低防备、让对方上马后亲手试探时,才发现这人竟然果真未覆假面。
名为“寻洲”
的少年人任由他搜身,连半分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司珹匕首抵着对方腰窝,奔马晃动间偏移了,季邈还贴心地挪回来,又自己挨着了。
司珹:“……”
司珹随意扯了氅衣,兜了对方满头满脸。
季邈也不恼,反倒自觉裹得严实,以免打马过阳寂正街时,引发人群骚动。
一路上不时有人同司珹打招呼,季邈嗅着氅衣,听见一声声“世子爷”
与“季小将军”
,又想到这样被称呼的是司珹,便觉得心中饱胀,再满足不过了。
他竟果真随司珹回到王府中。
别院还是那么个别院,司珹没尽信他,就着马鞭给他绑一块儿,拽回了小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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