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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第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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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时候的西苑很是静谧,这会儿正值夜巡锦衣卫换班。

将休息的哈欠连天,方才到的还带着酒肉气,季邈带司珹轻易躲过了人。

今夜共骑一匹马,司珹被圈在季邈身前,二人借林子边缘来遮掩,往古槐树方向去。

“夜里楼思危被夺取官服,回京后便要下狱。”

季邈声音沉沉,“戚川看得很清楚,他想放人走,可那宫女就死在他眼前,是被北镇抚司指挥使陆承平杀的。

后来陆承平带着他,骑马回到御帐里。”

司珹沉默须臾,才说:“幸好他要入的并非诏狱。”

季邈颔首:“是,北镇抚司归皇上管,不在文武百官体系内。

锦衣卫实在难以渗透,我们在这群家奴里没什么内应。”

“诏狱审的大多是要抄家灭门的大罪,直接绕过三法司程序,进去的人九死一生,均在皇帝默许之下。

可如今,长治帝应当还不想要楼思危死。”

司珹说,“进了刑部大狱,能动作的地方倒是增添许多。

可惜那谷茂延也在刑部——季朗近来,可还安生么?”

“决计称不上安生,”

季邈说,“折玉,今日他急慌慌去找了长治帝,却面色灰败地跑出来,转头就去了季瑜那儿。

猜也能猜到又遭了一通骂,我都说不准季瑜和长治帝谁更生气。”

司珹轻轻笑了一声。

“后来他中榜眼、入朝堂,慢慢做到如今大理寺卿的位置,才同家里人的关系稍稍缓和了些,却依旧称不上太亲密。”

季邈放下茶杯,说,“他出身显赫,却称得上孤身在宦海,这些年里得罪了不少人。”

那么楼思危是为了什么?

司珹忽然懂得了。

这样的人没法被权势驯服,他的表象是忠君,底色却比忠君更深。

这样的人修国政,修的从不是富贵命,踏的也不是登天路。

大景热衷古时遗风,衍都文人们捧着旧时风骨自称拥趸,临到真见过楼思危,却要怨一句古板教条,评一句不懂变通。

“诚如舅舅所言,将军必须纳他至麾下。”

司珹盯着季邈,认真道,“这天下世家更迭层出不穷,人才也不在少数。

惟有孤臣最稀缺最珍贵,如若得不到他,必为吾主之憾,我朝之殇。”

季邈也跟着勾唇,他前探到司珹脖颈处,问:“先生听高兴了?”

“先生愁着呢,”

司珹偏头看他,“咱们还是得先寻着证据,把杀人案背后的真凶揪出来,届时舅舅才能更好地交涉运作。”

说话间两人已至案发地附近,季邈特意将马栓得又远又隐秘,藏好后才带着司珹穿林而过。

正值夏天,林中草木密,蚊虫鸟兽也多,大型的都被集中围起来,小点的诸如野兔小狐,倒是偶尔蹿过去。

他们没点火折,在蝉鸣声与隐约萤火中,安安静静地并肩走。

季邈忍不住不侧目。

司珹就行在他身边,这里距离营地那样远,天地辽阔穹顶作被,此刻世间好像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作陪的只有风声,只有群星。

黑暗里最适合讲心事,因为司珹没法儿同那夜一般躲回阁楼里去。

季邈抵了抵犬齿。

左右不过再被躲一次,可司珹究竟还能躲多久?

他们已经快要行至巨石后,待会儿忙着调查,又怎么好再开口。

于是季邈试探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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