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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第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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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朗成亲时,司珹已离了衍都,往宿州连明温氏老宅去。

可他虽不在京城,却也隐隐知道那场婚事闹得并不痛快,似是方绮珺不愿意。

她年十八尚未出阁已是晚嫁,方家却一直压着原因,未曾走漏半点风声,只说方绮珺身子不好,常在闺中养病。

后来好一通折腾,听闻人最终是被绑着嫁去的储君府。

婚后季朗照旧沉迷男色,时常流连采青阁。

直至衍都城破季朗缢死,二人膝下也并无一儿半女。

战火流离间,百年方家轰然倒塌,盘根错节的一切俱付灰飞,座下门生附族作鸟雀散,东宫中的方绮珺也不知所踪,自此再无人见到过。

但,在逃亡后颓圮不堪的宫院里,司珹曾找到过一把特殊的火铳——大景火铳向来为单管铜制,太子妃寝宫中的却共享一銎柄,三管并排而出[1]。

季瑜登基后,司珹将此物交至兵部,经研究改良后又往西北、东北两方边军中神机营去,比从前单管制式好用许多。

正月翻过元宵,沽川已经稍有回温。

季邈司珹带队,于越州境内密行往西,临绕行过祁瑞山北麓的当日,方才刻意向衍都放出消息。

大军越山后已近傍晚,远空薄雪飘零,斜阳残照,天地黯黯。

祁瑞山北麓早已无人烟,被肃远军驱逐到别处去,队伍绕过干枯的灌丛,却隐约瞧见了点点新芽。

山野莽原间,两军影幢幢,一方疲态已显,稍稍迟钝地行进;另一方却秩序井然,安静又整肃。

两军相遇凌水旁,惊飞沙鸥一片。

正月中旬雪仍厚,河道萎而窄,两军主帅带各自副将近卫骑马淌过融雪溪,终于得相见。

季明远发已斑白,不过一年未见,瞧着却像是老了十余岁,他眼见季邈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俊朗、意气风发的脸。

季明远在这霎那五味杂陈。

很快,他就不再继续感伤下去——他眼见着长子身侧之人也摘下头盔,露出谪玉坠云般的面容。

可偏偏这张脸,他是见过的。

季明远登时蹙眉道:“你是那个采青阁出身的……”

“折玉乃我麾下谋士,我敬重之人。”

季邈说,“父亲,先生,请。”

司珹颔首以示礼,他高骑在马背上,鹤骨松姿,气势已然分毫不输季明远。

“王爷,”

司珹说,“一别春秋,久违了。”

第107章父子

季明远被噎了一瞬。

他瞧着司珹,目光中的鄙夷并不遮掩,可司珹像是一点不在乎,甚至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

季明远冷哼一声,别过去头,只诘问季邈:“你抛弃弟弟逃到越州,如今还敢带着此人回来见我?”

“若没有先生,”

季邈目光不闪不避,“父亲今日便见不着我,也不会有援军来助。”

季明远气急:“你!”

 前世诸事纷杂。

火铳易卡膛走火,造价又高,神机营对战场大局势的影响远远不及弓兵,司珹很快便忘记此事。

可如今细细想来,若三管火铳当真为方绮珺一人所研,这位方家小姐,也当是位妙人。

她前世若真不愿嫁季朗,今生可会愿意嫁长治帝么?

司珹心中已有猜测。

他敛回思绪,朝季邈道:“昨夜段隐青身上那些伤,将军可看仔细了?”

“伤口成因诸多,捆缚双腕乃至淤血肿胀,非己所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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