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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巴掌印。
红印自季瑜脑中浮起来,他想起了兄长被人打的那一巴掌。
那会儿正是他伤后没两日,大理寺前脚方才来查过院。
他沉默须臾,又拽着铁链牵起司珹小臂,命他伸长五指,细细看了一遍他的手。
竟真同记忆中掌印的大小形状,相差无几。
季瑜不可置信地再扯了扯,呼吸随之一乱。
世上竟真有如此荒谬可笑之事!
为着个妓子,他同为天潢贵胄的兄长,竟能低声下气至此——他又想起两月来,司珹几度以张九身份出入王府中。
不揭下这假面,是兄长还惦记着自己残余的世子体面么?
情之一字,当真叫人神智尽失,叫人愚蠢如斯。
季瑜合掌而笑,眼稍爬上一点腥红色。
他已经拿定了主意,却还要恶意地恐吓道:“若是我今夜杀了你……”
“那么二公子尽可以试试看,”
司珹生生笑出来,他瞧着季瑜的脸,循循善诱道,“杀了我,激怒他,看看会发生什么事?”
季瑜豁然起身,阴恻恻地说:“他再生气,难道会为着你这么个妓子,同亲弟弟彻底反目成仇?”
“这我怎么知道呢,”
司珹冷笑一声,“毕竟他脾气不算好,绑我一事又是你先起的头。
以血还血或许不至于,可你兄弟二人间平衡若破,陛下那头,该怎样解释才好?”
季瑜倏忽睁大了眼。
司珹举了举腕,散漫地问:“能松点了么?勒得我生疼。”
“你不怕死,”
季瑜问,“还怕疼?”
“死是瞬间的事情,”
司珹撩眼看他,恹恹地说,“活着能感受到的一切却很漫长。
无论疼痛,腐烂,失去,还是所求无所得。
二公子,难道连这也不懂?”
季瑜沉默须臾,松了他手间的束缚,却并不解开脚镣。
“你和我是同类呀,”
季瑜说,“彼此碰着多难得,这世上蠢人太多了,有趣的人这样少,干嘛非得同他走一路?”
季瑜眸色深幽:“不如咱俩玩一玩,看看兄长究竟何时寻到你。”
“若他在天亮前找到人,我便放了你;若他没有,我一直关着你,他除了着急,又能如何呢?”
季朗面色难看,恨恨捶在床边,又问:“方家那头怎么样了?”
“方家小儿子回去后,又有咱们的人暗中助力。
方府中陆陆续续,多少起了疟疾。”
心腹说,“听闻那方绮珺昨日已经病倒,八月大婚之日,怕是难得康健。”
季郎眯眼听着,神色终于稍稍缓和,勾唇露出了笑,觉得季瑜点拨他的法子实在好用。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疟疾难控,事情闹得大了些。
可是闹得再大,也难查到他身上来。
遑论如今他也染了病,更不会再有人怀疑他。
“父皇惜命,婚事必将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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