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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珹见众人都难以抉择,朗笑着提议:“分斋以后我们多出来聚聚,每旬一起分享各自从夫子那里学到的东西,岂不是等于所有夫子都教过我们?”
司珹还与他们说起自己家那么大一宅子只自己在住,往后一到休沐日大可到他家聚会去。
众人听后俱都欢喜应下,表示自己绝不会拖大伙后腿。
一群人说得眉飞色舞,谁都没注意到不邈处的竹林中藏着两道身影。
那两道身影听了好一会才转身离开。
其中一人是国子祭酒沈鹤溪,而另一人也不是旁人,正是早上撞见司珹在外偷听的国子直讲。
此人姓周,是沈鹤溪的学生。
他迈步跟着沈鹤溪往回走,语带忧虑地说道:“老师,难道就这么任由他领着那些新生闹腾?”
都说无规矩不成方圆,偏偏这司珹浑身上下都写着四个大字——没有规矩!
沈鹤溪道:“陛下要的不是只知埋头读书的腐儒。”
若是想要那种循规蹈矩的酸腐读书人,季邈就不会直接清退过去那堆学官和监生了。
沈鹤溪抬头看向皇宫所在的方向,心中藏着无法对旁人言说的忧虑。
他们这位年轻的帝王当真会是一位明君吗?
方鸿骞心神俱震。
他连忙扯出帕子,擦净了对方面上的脏污,就露出一张白净又年轻的脸——方鸿骞没见过这张脸,却见过一张极其相似的,属于他大嫂。
“绮珺?”
方鸿骞愕然道,“你不是……你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
方绮珺仰着面,她唇角额边都是淤青,却扯出个笑来。
这笑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可面上浑浊的、脏污的东西已经被帕子擦净了,方绮珺打着颤抬起手,将乱发别到了耳后。
就露出一双浸染血丝、却依旧明亮的眼眸。
“小叔,父亲要我嫁,可我不想嫁。
我染上瘴疟,父亲却觉得我入宫后终究是个隐患,他没那么想医了,我却不想遂他的愿。”
“我活下来了。”
第94章野望
府医出方府后,瀚宁的雨还没停。
方绮珺被安置在厢房里,她刚扎了银针,面色苍白地仰在榻上,透过窗隙,瞧着院中湿漉的、暗色的枝桠。
屋内枝灯全点了,这会儿很是亮堂,颇觉暖意融融,可方绮珺捂在被中的手还是凉的。
元凝心细,差人给她烧了汤婆子送过来,方绮珺两手烘着,那热意一时三刻,尚未能渗透肺腑。
呼吸间原本俱是雨水气,可她一闭眼,脓腥腐朽的味道就充满鼻腔,尸体堆中扒拉求生的画面记忆犹新。
没有谁问过她是否愿意。
司珹小时候是无论男女,只要见到好看的全爱凑上去亲近亲近。
这种情况持续到他七岁那年。
那一年他的老师到村里来了。
他老师长得比他以前见过的人都要好看,但为人格外严厉,对他的要求尤其高。
当时老师严肃地告诉他,男女授受不亲,对女孩儿要恪守礼节不可轻慢,否则就要罚他抄书兼打手板。
司珹没听太懂,不过他觉得老师长得最好看,好看的人说得都对。
于是他就很听话地……只找长得好的男孩子玩!
方圆十里好看的男孩儿就没有他没结交过的!
当然,司珹也不会因为谁长得不够好看就不跟谁玩,他大多时候还是很爱呼朋唤友热热闹闹玩耍的。
他只是在见到赏心悦目的人时总忍不住多看几眼、多偏爱几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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