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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第2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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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珹心也莫名跟着外头的鼓声多跳了几拍,有些紧张地问季邈:“哥哥你今晚要住下吗?”

“也好,兄弟间若没有抵足而卧过哪里算亲近?”

季邈含笑应了,又状似无意地询问,“你柳师兄上回是与你一起睡的吗?”

司珹没觉得季邈这么问有什么不对,还遗憾地叹气:“没有,师兄说第二天我得早起去国子监,要我早点睡,都不肯跟我秉烛夜谈。”

他说完又仰起头满含期盼地看着季邈,“明儿我不用去国子监!”

司珹到底才十几岁,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

毫无掩藏,毫不设防。

季邈忍俊不禁:“那我们可以睡得晚一些。”

“小珹,外祖走了。”

温泓转身,没有再回头。

他随禁军入车轿,又随禁军入宫墙。

轿帘再开时,眼前果然并非太医署,白玉阶在雨中水花四溅,濡湿了温泓的袍角。

千户在旁撑伞,温泓拾级而上,他袖袍间灌满了风,人却走得很稳当。

临到推大殿门入暖阁后,千户方才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温泓绕过长屏,便远隔垂纱,又见到须弥榻上的帝王。

荣慧看见他,连忙挂起帘帷,恭敬道:“陛下,阁老到了。”

长治帝掀开眼帘,见温泓时笑着说:“阁老来了,一年不见,阁老虽瘦了些,却仍精神矍铄。”

“来人,给阁老赐座。”

第89章君臣

荣慧扬声传了命,两名小太监便抬来一把太师椅。

椅子宽敞,并非上回长治市授意为蒲既昌准备的小圆凳,下头也并未有炭盆。

温泓被一左一右搀扶着,却站得稳当,岿然不动。

长治帝问:“阁老为何不坐?”

“某已于一年前致仕,”

温泓说,“陛下,不必再以阁臣之礼相待。”

长治帝定定看着他,倏忽坐直身子前倾一点,唤道:“……老师。”

殿内寂然无声,温泓仰面,默然看着须弥座上的帝王——长治帝今不过四十五岁,两鬓发便已斑白,瘦骨嶙峋,说是与自己同辈也堪信。

温泓眯了眯眼,想起景和帝时,自己已在朝中位高权重,也常与宫中皇子清谈策议,授予长治帝不少文韬。

只是曾交谈过者大多化了飞灰,季明望自东宫阶上俯首时,手足已经只剩下远赴西北的季明远。

他胜了。

疼。

浑身上下都是被重击后的钝痛,伤口处钻心刺骨。

嘴唇干涩,喉间仿佛含着一口滚烫黄沙。

司珹醒来时便是这般感受,他吃力地睁开眼——眼前是灰蒙天色,不知名的黑鸟飞驰而过,发出凄长尖利的呼啸。

转动头部,入目是一片荒凉山石,黑色的土壤上遍布半黄色杂草,远处高低起伏的山峦隐在薄雾间,连成深色的暗影。

这是……哪儿?

落水前的记忆疯涌而至,司珹想起了跟季邈的那场决斗,想起了数丈高的海中巨浪——是了,他想起来了,自己掉进海中差点淹死,慌乱之际抓住了季邈。

“咳……”

他难受地干咳了一声,肺部泛出些许痛意。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记忆,依稀是一股浪潮将他们抛出了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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