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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珹冷笑一声:“我倒想问问,小将军究竟是何时对舍弟情根深种?”
“这同你有何关系?”
季邈皱着眉绕过他,兀自便要上榻,忽的被司珹一把捉住了手腕。
这人从小长在岭南,很不耐煊都冬日严寒,这点季邈那晚早见识过,可他今夜刚从温泉水里出来,指尖的温热还没褪下去。
季邈恍然间以为自己摸着块暖玉。
隔日夜里二更后,雨才停了。
温府中庭热闹得紧,温宴同李十一两只脑袋挤一块儿,听温时卓教他俩如何下围棋。
温秉文元凝同温时云林清知坐桌旁,四人煮茶赏花。
不远处阁楼里也有烛光,却只能隐隐瞧见屏风的轮廓。
屏风内正是司珹与季邈。
雨后凉风习习,司珹的话里也没温度,他同季邈对视,目光错也不错地问:“今日你去上朝,可瞧清楚了?”
“印象深刻。”
季邈说,“陛下大病初愈,积了不少公文未批。
今晨朝会过半时候谈及巡南府产桑事务,二皇子季朗竟然出列,田地人口他俱熟悉,竟然比起好些巡南府地方的升任官也不遑多让。”
司珹问:“季朗上奏时候,楼思危什么反应?”
“他神色不虞。”
季邈说,“季朗说得越详细,楼思危的脸就越阴沉,季朗说到水道漕运、织造相关时,长治帝亲自夸赞了他,楼思危却已经快将笏都捏烂了。”
“今晨退朝后,楼思危没急着回大理寺,兀自往暖阁方向去了。”
司珹闭目,呼出长长一口气。
“果然,果然。”
他说,“将军,令弟可真是好手段啊。”
季邈低缓道:“最初长治帝信了这是意外,后来他逐渐怀疑我父亲,我弟弟,乃至于我。”
“那晚夜宴后,你凭着莽撞洗淡嫌疑,陛下对二公子的疑心却加深了。”
司珹冷声说,“长治帝始终认为,最大的受益者是肃远王府中的谁,总觉得西北有患,他的皇位岌岌可危。”
司珹眸色沉沉,讲话间不自觉前倾,几乎快同季邈鼻尖相贴了。
二人之间无阻隔,彼此都看清了对方眼中的自己。
此刻的对视绝非缱绻,而是一种形势骤变后,同对方休戚与共的本能。
季邈接过他的话,继续道:“可如今楼思危去找了长治帝,将审讯之事与季朗对巡南府的过分了解都讲上一讲。
长治帝便一定能够意识到,太子季琰南下身死后,最大的获益者——”
司珹冷然一笑,二人异口同声。
“不正是他的小儿子季朗吗?”
第50章困境
赵解元案三法司会审当日,衍都浓云低垂,恍有千斤重。
案子正式审讯处仍在大理寺谳狱堂[1],在堂的却再不止寥寥几人。
刑部侍郎谷茂延同大理寺卿楼思危同坐主审桌案前。
督察院一方来行监督之职的人,正是巡放后归京、刚升任佥都御史的温时云。
谳狱堂内人多言密,所需书吏也就多了点,拢共三人在屏风后,分别记录谷茂延、楼思危与犯人崔漳所述,司珹赫然在其中。
他以笔洗推开宣纸,便听屋中一声惊堂木响。
谷茂延代表刑部起了头,将蓬州赵解元案再述一遭,问:“崔三,你可还有异议?”
崔漳垂着脑袋,须臾后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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