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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事情怎么这样巧?”
季明望拨着汤匙,沉钝地抿了一口汤,“年前楼阁老刚劝住,后脚长赫城就出了大案,朕的儿子因此不得不去,岂料此去一别竟是天人两隔!
那硝石爆炸得有多疼?他竟走得、走得这般”
长治帝手抖得握不住勺,溅起的参汤打湿了他的脸。
倏忽间,他猛地扬声:“荣慧,你说!”
哐当一声脆响,琉璃汤盏已然四分五裂,长治帝猛地撑身而起,阴郁地说:“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想杀了朕的儿子?”
“陛下!”
荣慧骇然失色,跪倒俯首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1]!
陛下圣明如斯,乃为天下君父,太子亦是贤名在外,谁敢有此等大逆不道之心,必遭万万人唾骂、永生不得超生啊陛下!”
长治帝垂袖闭目,良久之后,他才开口。
“几日前大理寺楼思危去了蓬州取证勘调,如今还未有奏疏回京么?”
“昨夜刚到了司礼监,奴婢想着您近来神伤,原打算午后再递。”
荣慧立刻往外跑,“奴婢现在便去拿!”
不过半柱香的世间,奏疏便被呈来,摊开在长治帝书桌。
荣慧屏息凝神侍奉在侧,忽见长治帝指着了一行字。
“这杀害赵解元的崔三是个莽夫,”
长治帝说,“可他父兄不是。”
荣慧随之看过去,配合道:“是,楼寺卿这奏疏写得详尽,说是崔家在长赫也算底蕴深厚,也素来爱同世家结交,曾先后同白、张、李、郑几家交好。”
“李家?”
长治帝眉头忽的一蹙,问,“这是哪个李家?”
“瑾州李氏呀。”
荣慧及时回话,“主子爷,这李氏家主,就是月前负罪请辞的巡南府总督李含山。”
“李含山,”
长治帝低声重复道,“李含山他可是有个小女儿,远嫁到苍州阳寂,做了我那弟弟的续弦?”
荣慧说:“正是。”
太子身亡一事如浪如潮,席卷了整个大景,那巨浪啸卷过去,打得许多人心神惊惧。
朝中新党尤其愤恨,怀州楼氏更是一蹶不振、元气大伤。
消息传到阳寂城时,已是二月中旬。
西北边境同样卷着浓云,惊雷炸响间,雪白狮子猫一声惊叫,从李程双怀中挣脱时,留下半根带血的指甲。
李程双面上的愕然丝毫不掩,她同季瑜一起看着侍女连星,怒道:“你说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太子死于硝石爆炸?”
“千真万确啊夫人!”
连星连忙跪倒,哽咽道,“太子压根儿没走到伊清县,便出了这样可怕的意外。
主家那头也是措不及防,老爷现已负罪入京,只能先请辞自保了。”
“父亲乃巡南府五州总督,因太子之死致仕后,何日才能再启用?”
李程双恨声道,“大业在即,阿瑜不能缺乏助力——连星,你即刻去寻老爷,让他及时同宿州温氏取得联络。”
连星领命而去,季瑜偏头,问:“母亲,这种时候,我们为何要父亲主动联系兄长母家?”
“逐鹿难为,吾儿年幼。”
李程双说,“父兄外祖,乃至兄长血亲,均可为你所用、为你铺路。
成大业者要懂得借力,亦应懂得示弱藏锋,你知不知道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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