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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0(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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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算是季邈识相,没有数典忘祖。

这样一来,待其攻克越州后,自己便也可往祁瑞山,同长子军队相汇,如此当下便不再着急南下进军宿州城,而更当首稳潼山,北上劈开新路。

季明远心里总算松快了些。

他啜着茶,李程双拨帘而入,笑问道:“什么事情,值得王爷这般高兴?”

“这几日战况尚佳,”

季明远说,“年节也将至了。

整整二十一年,孤终于不再困守阳寂城中,难道不值得高兴么?”

长治帝眯了眯眼,抬手示意禁军放下刀箭。

“我将三皇子交还陛下,而陛下放我离开这是非之地。”

季瑜说,“城破后九五至尊的位置轮不上我,它要么属于父亲,要么属于兄长。

陛下不必为此忧虑。”

长治帝沉默不语。

衍都城中,寒雪飘转。

长治帝坐于金銮殿,其下朝臣皆阒然,无一人敢抬首,无一人敢答话,赤亭传回的军报被丢在地上,被风吹得哗响。

各州守备军不比常年长在北方的东、西两方边境军。

渉雪赶路已是不易,许多人还是临时被抓来充军的青丁,冻得几乎握不住刀枪。

禁军作为抗击主力,来回奔波连日打仗,许多已经累得不成人形。

遑论这两趟哪里是打仗?主力部队刚到一日,对方就立刻调转阵地直取要害,分明是在愚弄长治帝,挑衅朝廷。

众臣皆俯首,等待着君王的怒火。

可是长治帝没有发怒。

长治帝有心挽狂澜,却也知道万般艰辛——他颓然坐在榻上,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去年九月他让季朗监国,这是多么荒谬、多么晕头的一个决定。

他坐拥河山,本为天下执棋手,却因这一番衅言一次死谏心生忌惮,落错了子。

若当初没有给予季朗监国之责,若他不那么在乎所谓“仁德”

之评,那么当初季邈逃往北方时,他就该封锁整个安北府,掘地三尺也将季邈找出来,杀掉他。

北境战机黎庶、天家颜面声名,都比不过即将刺破喉咙的尖刃。

一步踏错,便需万万步来弥补。

长治帝有些怅然,他望着殿外雪,像是望着阴沉散落的命运。

看不见的苍云里有手向下压,长治帝登时气短胸闷,咳嗽着站起来。

“传朕的令!”

长治帝说,“留三万人死守祁瑞山,余下全部十六万兵力集结往安州,抗击东北十一万叛军。

此战亦为死战。

死国者,为英杰!”

朝臣当时跪倒,然而颂声后,终于有一人鼓足勇气,颤巍巍开了口。

“陛下,”

他说,“这、这十六万人里,仅有两万禁军、八万巡南安北两府守备军,余下六万人全是急征青壮。

军器局昼夜不休,也只勉强造齐了武器,军甲却远远不够啊!”

朝堂骇然哗变,长治帝也愣了一瞬,随即呵斥道。

“安静!”

“出师未捷而气势先衰,像什么话?”

他阴沉着脸,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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