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镜玄渊录(第3页)
唯双眸愈清,清得能映出旁人前世三生的业障。
奇事传至长安。
是年冬,有紫袍术士奉旨而来,言“收妖镜以镇国运”
。
术士结坛作法九日,终南百里阴云不散。
第九日夜,术士以七七四十九盏锁魂灯布阵,逼云澈献镜。
云澈盘坐阵眼,忽开镜渊。
此番不纳厄,而释厄——百日来所纳兵戈怨气,化作黑雾弥漫,阵中锁魂灯尽成碧色。
术士见雾中现出己身往日所害之人,惊骇癫狂,自毁法器而去。
然释厄之罚随即而至。
云澈体生四十九处灼痕,恰如灯盏之数。
昏迷七日,梦入镜渊,见其中已自成天地:烟霞深处,万千被他所纳之厄化作各色光影流转,有饥民泣,有士卒吼,有冤魂诉。
渊底最深,一白衣人背对而坐。
“汝可知,”
白衣人声如碎玉,“纳厄至深时,汝将成厄本身?”
云澈问:“尊驾何人?”
“初代镜主,纳厄过度,身化镜奴,困守此渊已三百载。”
白衣人回首,面容竟与云澈无二,唯眸中无珠,是两个漆黑漩涡,“每代镜主皆如此宿命。
待汝发尽白时,便将替吾之位,永囚于此。”
“可有解法?”
“有。
寻得至善之人,承‘净厄’之任,以己身功德化尽渊中积厄。
然此人身死魂消之际,方是镜渊彻底澄明之时。”
白衣人渐淡如烟,“汝弟云澜,有‘净厄’之资…”
话音未落,云澈惊醒。
帐外传来家书,是云澜稚嫩笔迹:“兄勿忧,母安,今岁粟熟。
闻兄白发,弟夜观天象,见紫微星侧有新星耀如镜,当是兄之精诚感天…”
是夜,云澈对镜自视,见发白已过半。
三年役满,云澈归乡。
村口老槐依旧,却见自家茅屋已翻新。
云澜十五岁,身量竟追及兄长,正于院中晾晒书卷。
见兄归,疾步来迎,触手刹那,却如遭电击——云澈体内累积诸厄,已近活人难近之境。
“勿近我三尺内。”
云澈退后,见母亲扶门而立,泪如雨下。
是夜,兄弟隔帘夜话。
云澈方知,他去后,村中连年丰收,云澜更得乡贤赏识,免费入塾读书。
然自去岁始,村中渐生异事:有老井突涌金沙,三日后复涸;耕牛夜作人语,天明即毙;最奇者,云澜可梦中见他人将临之灾厄,预警救人已七次。
“此非吉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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