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不归录(第5页)
掠过倒悬的冰棱,穿过层层梅枝——那些梅树竟是从岩壁横生,花开得妖异,每瓣都似凝冻的血。
渊底有微光,是冰碑发出的苍白荧光。
碑前果然坐着那具白骨,保持怀抱虚空的姿势,指骨深嵌冰面。
玄霄落地无声。
他走到白骨前,跪下,三叩首。
“父亲,琅儿来了。”
白骨寂静。
唯寒风穿过肋骨间隙,发出空洞呜咽,像是声迟来百年的叹息。
玄霄取出那件儒衫,轻轻披在白骨肩头。
奇异的事发生了——衣衫触及白骨的刹那,袖口银线梅花骤然绽放光华。
光芒顺白骨蔓延,所过之处,冰层消融,岩石化土,竟有绿芽钻出,顷刻长成青青蔓草。
而白骨怀中,那柄断裂的青铜剑开始震动。
剑身裂痕中渗出光液,一滴,两滴,落在冰面刻字上。
“此身归处,不是仙乡”
八个大字开始融化,重组成新的句子:
“雪霁云镜出,春光和气正。
鱼龙水阔跃,梅柳冻全醒。
朝元初归路,笙鹤玄霄声。
斯意失风度,万里韶容明。”
正是预示朝元的谶诗!
可最后两句的意味全变了——原以为是赞颂朝元盛景,此刻在青光中细看,“斯意失风度”
的“失”
字,笔画凌厉如剑招;“万里韶容明”
的“明”
字,最后一勾竟带血痕。
“这不是预言,”
玄霄喃喃,“是父亲以性命为卦,给我的警示。”
他伸手触碰诗痕。
指尖触及冰面的刹那,无数画面涌来——
他看见百年前,谢云笙闯入玉京山前,曾拜访过姑苏城外寒山寺。
住持赠他四句偈语:“镜花水月终是空,朝元路上埋枯骨。
若要寻得真境界,回头不在蓬莱处。”
看见玉枢真人接过婴儿时,眼底一闪而逝的紫芒。
还看见梅魄渊深处,冰层之下,埋着不止一具白骨。
那些骨骼的姿势诡异,全都面朝中央一座祭坛,坛上供着块非金非玉的令牌,刻着扭曲的古篆:窃天。
最后一幕,是谢云笙将剑魄注入婴儿体内时,以最后法力在剑魄深处刻下的印记——那是个逆转阵法,一旦触发,可夺天地造化,但也将施术者永镇无间。
所有碎片拼凑出骇人真相:
玉京山历代“朝元”
,皆为窃取飞升者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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