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答案(第7页)
,他在七岁时已懵懂践行。
明漪常来石室送茶点。
她似乎对每件器物都熟,元有不解处,她三言两语便能点透。
某日元问起壁上那具人体骨骼,明漪道:“这是母亲教我认穴位用的。
她说医家眼中,人不过皮肉筋骨;可母亲说,这骨架撑起的,是人的盼头——农人盼丰收,书生盼功名,母亲盼儿安。
认得骨头,更要认得骨头里的盼头。”
“这话太深。”
“不深。”
明漪指着锁骨,“这里,簪花;这里,”
又指肋骨,“系香囊;这里,”
指指骨盆,“孕育子嗣。
母亲说,女子一生,骨头上开过的花,比任何园子都多。”
元看着她侧脸,忽然觉得这十三岁少女体内,住着个极老极老的灵魂。
如此三月,草堂前梅花落尽,换上桃花。
元解到第三十六件器物时,出了件事。
那日他看一架水钟。
钟是铜制,以水滴计时,精巧无比。
但元注意到,盛水铜壶内壁有极细的刻度,旁边刻着字。
他借来明漪的眉钳,夹着棉布小心擦拭,终于看清——是密密麻麻的人名。
最早是“沈公望”
,应是沈先生祖父;接着是“沈伯安”
,当是沈先生父亲;然后是“沈慎之”
,沈先生名讳;最后是“沈明漪”
。
每个名字下都有日期。
沈公望名下是“景和元年三月初七,制此钟成”
;沈伯安是“永初四年腊月廿二,重修机括”
;沈慎之名下最多,有七八条,都是添改修缮的记录;明漪名下只有一条:“永嘉七年正月十六,学会上弦”
。
元看了许久,忽然明白:这不是一架钟,是一部家族史。
每一次添改,都是一段生命轨迹。
沈公望制钟时,想的是“计时”
;沈伯安重修时,或许想的是“传承”
;沈慎之那些修缮,可能是苦闷时的寄托;而明漪学会上弦那天,是她十三岁生辰。
他把这发现告诉沈先生。
沈先生沉默良久,说:“你看到第几重了?”
“晚生不知。”
“第五重了。”
沈先生望向水钟,“一重看形制,二重看机理,三重看功用,四重看损益,五重看寄托。
内子设这九十九重迷,前三十三重是‘观器’,中间三十三重是‘观心’,最后三十三重是‘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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