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答案(第12页)
外交良士,交的是性命相托的诚。
渐磨薰蒸,磨去的是‘我’,熏出的是‘无我’。
君子不器,不是不成器,是不死于任何器——包括‘君子’这个名相。”
明漪送他到山口,递上一个包袱:“里面是干粮,还有这个。”
她掏出个小布囊,倒出一枚铜钱大小的木牌,上刻“不器”
二字,背面是朵梅花。
“母亲留下的。
她说,若有朝一日,有人解完九十九重迷,便把这个给他。”
明漪歪头看他,“我觉得会是你。”
元郑重收好,长揖作别。
走出很远回头,见沈先生父女还立在山口,身影渐渐融进青翠山色。
他忽然想起石室中那架水钟。
钟摆往复,水滴声声,记录着时间,也超越着时间。
沈夫人用九十九件器物、九十九重迷,为后来者造了一座桥。
桥这头是“器”
,桥那头是“不器”
,而桥本身,是“用”
。
少年挺立,挺的是过桥的勇气。
学问真秘,秘在桥上的风景。
朝暮风雨,打不湿心中灯盏。
盛德育子,育的是另一种可能。
元展开地图,第一个标记在三百里外的姑苏城,人名旁小注:“打铁匠,姓李,善补破锅。”
他笑了笑,朝那个方向迈出第一步。
山道两旁,野花正开。
有的红,有的黄,有的无名无姓,兀自芬芳。
它们从未想过自己是什么“器”
,只是开着,活着,在春风里摇着。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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