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遗言

管道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和一种冰冷的铁锈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代表着死亡的味道。

应急灯微弱的光线在弥漫的尘埃中艰难穿透，勾勒出狭小空间内一片狼藉的轮廓，以及那个躺在地上，生命正在飞速流逝的身影。

凌云的手指死死压在“夜莺”

颈侧的动脉上，触感一片湿冷黏腻。

那原本应该有力搏动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慌的微弱ftter，仿佛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随时都会彻底静止。

他的另一只手徒劳地按在她胸腹间那个可怕的伤口上，试图堵住那不断涌出的温热液体。

高级止血粉撒上去，瞬间就被涌出的鲜血冲开、浸透，绷带缠绕上去，立刻被染成刺目的暗红，并且范围仍在不断扩大。

“看着我！

坚持住！

听见没有！”

凌云的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近乎绝望的恳求。

他不断重复着按压的动作，尽管他知道，对于这样严重的创伤，这一切可能都只是徒劳的心理安慰。

“夜莺”

的头无力地枕在他匆忙垫下的一个破烂战术背包上，脸色在昏暗光线下苍白得如同透明的大理石，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

昔日那双灵动的、总能洞察先机的眼眸，此刻失去了所有神采，涣散地望着管道顶部纵横交错的、锈迹斑斑的金属管线和积满油污的滤网。

她的呼吸变得极其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沫涌过气管的、令人心悸的咯咯声，每一次呼气都微弱得仿佛即刻就会停止。

远处，通道主战场上的交火声似乎稀疏了一些，但更加零碎的枪声、爆炸物引爆的闷响以及粗暴的吼叫声却越来越近。

“清道夫”

正在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搜查每一个角落，处决每一个伤者，他们的脚步正沿着管道外的通道逼近。

时间，像沙漏里的沙，正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没用了”

她的嘴唇翕动着，声音气若游丝，几乎被管道外隐约传来的噪音和她自己艰难的呼吸声所淹没。

一丝暗红的血液从她嘴角溢出，滑过苍白的面颊。

“别说话！

保存体力！”

凌云低吼着，手下丝毫不敢松懈，快速检查着她身上是否还有其他伤口。

他的动作尽可能轻柔，但内心的焦灼如同烈火烹油。

他听到管道外靴底踩过金属碎片的刺耳声响，越来越清晰。

她极轻微地摇了摇头，这个微小的动作似乎耗尽了她残存的所有力气，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更多的血沫涌出。

“听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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