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寒髓孕奇
北疆红妆的喜庆余温尚未散尽,龙城帅府深处,却已弥漫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与恐慌。
时值腊月廿三,年关将近,北风呼啸,滴水成冰。
而比天气更冷的,是萦绕在产房内外每一个人心头的寒意。
崔锦书,要生了。
比预产期早了近月余。
或许是黑水泽的惊心动魄损耗过甚,或许是返程路途的颠簸劳顿,或许是这数月来殚精竭虑处置朝政北疆军政大事的心力交瘁,这个在尸山血海中顽强孕育、承载了无数期望的孩子,迫不及待地想要降临到这个纷扰的世间。
产房内,炭火烧得极旺,却驱不散那浓重的血腥气。
压抑的痛呼间歇响起,伴随着产婆焦急的安抚和女医官沉稳却语速极快的指令。
热水一盆盆端进去,血水一盆盆端出来。
气氛凝重得如同结冰。
李承民站在廊下,玄色大氅上落了一层薄雪,他却浑然未觉。
身影挺拔如松,负在身后的手却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面沉如水,下颌线绷得死紧,那双惯常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只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要将其洞穿。
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侍立的影卫、内侍皆屏息垂首,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时间一点点流逝,里面的声音却渐渐微弱下去,这比持续的惨呼更让人心惊肉跳。
“怎么回事?!”
李承民终于忍不住,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濒临爆发的焦灼。
产房门开了一条缝,王院判踉跄着出来,脸色惨白如纸,官帽歪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王、王爷……娘娘……娘娘胎位有些不正,且……且气血亏虚太过,宫缩乏力……已然……已然见红不止……怕是……怕是……”
“怕是什么?!”
李承民一步踏前,身影笼罩下来,目光如冰锥刺向王院判。
王院判以头抢地,涕泪横流:“怕是……血崩之兆啊!
臣等……臣等已用尽法子,汤药、针灸皆……收效甚微……王爷!
情况危急,恐……恐有性命之虞啊!”
“性命之虞”
四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李承民心口!
他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比外面的雪地还要白。
黑水泽中毒箭穿胸、冰棺绝境,他未曾畏惧半分,此刻,却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的恐惧攫住了心脏,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他猛地推开王院判,就要往里冲。
“王爷不可!
产房乃血光之地,冲撞不得啊!”
内侍总管慌忙拦住。
“滚开!”
李承民厉喝,眼中风暴肆虐,杀意凛然。
什么血光冲撞,他岂会在乎!
他只要她活着!
就在这时,产房内传出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传入他耳中的呼唤,带着气若游丝的坚持:“承民……别进来……我……没事……”
是锦书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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