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昆阳战火
昆阳城头,那面仓促赶制、针脚粗糙的“明”
字旗在初冬的寒风中僵硬地飘动,发出噗啦啦的声响,如同垂死者的喘息。
城墙低矮处,新填补的泥土和碎石颜色深浅不一,像一块块难看的补丁,昭示着这座小城在短时间内经历的强行加固。
街道上行人稀少,且多是面色惶惶的老弱妇孺,偶尔有被征发的青壮扛着简陋的兵器走过,脸上也带着茫然与恐惧。
县衙临时改成的行宫内,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从朱棣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伤药与败军之将特有的阴郁气息。
他肩胛的箭伤在随军郎中和搜罗来的土药共同作用下,勉强控制了溃烂,但距离痊愈还遥遥无期,左臂依旧用布带吊在胸前。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在经历了许昌炼狱和颍水亡命后,却淬炼出一种更加骇人的光芒——那是摒弃了一切侥幸、认清了最坏处境后,属于野兽的冰冷与专注。
陈亨躬身站在下首,汇报着令人沮丧的消息:“陛下,派往弋阳和荆北的信使,三拨仅有一人侥幸抵达弋阳,带回了姚广孝丞相的手书。
丞相言,江淮防线尚稳,然王贲虽困守庐州,仍时有游骑袭扰,冯胜将军压力巨大,难以抽调兵力北上。
荆北蓝玉将军处……尚无回音。”
朱棣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已料到。
他伸出未受伤的右手,接过那封姚广孝的信。
信上字迹工整,语气恭谨,详细分析了当前局势,强调了稳固根基的重要性,劝谏朱棣暂避锋芒,或南返弋阳,或隐匿行踪,以待天时。
通篇都是老成谋国之论,却让朱棣感到一种隔靴搔痒的无力。
他将信随手扔进炭盆,看着火焰将其吞噬,化为灰烬。
“道衍要稳,没错。
但咱现在稳不起!”
朱棣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咱就像那过了河的卒子,没有回头路!
退回弋阳,看着李靖和刘彻瓜分中原?隐匿行踪,做个惶惶不可终日的丧家之犬?那咱还不如死在许昌城头!”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眉头一皱,但身形依旧挺直。
“刘彻以为咱完了,韩安国以为咱只剩一口气!
咱偏要让他们看看,咱朱棣,还没死透!”
他走到那张简陋的昆阳城防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图上。
“昆阳,就是咱新的起点!
城小?墙矮?没关系!
许昌咱都能守二十天,这昆阳,咱就能把它变成一根扎进刘彻眼里的钉子!”
他看向陈亨,目光锐利如刀:“城中现存粮草,还能支撑多久?”
“若……若按最低配给,仅够全军……呃,全城一月之用。”
陈亨艰难地回答。
所谓全军,如今连伤兵带新征发的青壮,也不过千余人。
“一月?够了!”
朱棣冷笑一声,“咱不需要守一年!
咱只需要守到刘彻觉得恶心,守到韩安国不敢再轻易来犯,守到……咱找到下一个机会!”
他立刻下达了一系列冷酷而高效的命令,完全不像一个重伤未愈之人:
“第一,粮食实行最严苛的配给!
士卒每日两顿稀粥,百姓每日一顿!
敢有囤积、偷盗者,立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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