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南狩悲歌(第2页)
一粒米,都不留给王翦!”
“第三,朱能,你带还能动的骑兵,即刻出关,多打旌旗,往南哨探,做出我军即将大规模南下的姿态!
要快,要张扬!”
“第四,”
朱棣的目光最后扫过众将,一字一句道,“全军整备,今夜子时,抛弃所有不必要的辎重,人衔枚,马裹蹄,我们…撤!”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撤。
为了大明的国本,为了那万一的可能,他必须赌一把,赌自己能赶在赵匡胤之前回援应天,也赌王翦不会立刻发现并全力追击。
“那…居庸关…”
一名将领颤声问道。
朱棣看着这座残破的雄关,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痛楚,但声音依旧冰冷:“留给王翦一座空关,和…满城的英魂吧。”
命令下达,关内再次忙碌起来,只是这一次,弥漫的不再是战意,而是一种悲壮和末路的仓皇。
焚烧粮草的浓烟开始升起,与之前焚烧尸体的黑烟混合在一起,将居庸关的天空,染得更加晦暗。
朱棣独自走上残破的关墙,望着北方那如同巨兽般沉默的秦军大营,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
“王翦…赵匡胤…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子时的居庸关,死寂如墓。
白日里惨烈的厮杀声、伤兵的哀嚎声都已消失,只剩下呼啸的北风卷过残垣断壁,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如同万千战死英魂的不甘低泣。
关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道仅容数人并行的缝隙,没有号令,没有火把,只有一片压抑到极点的黑暗和沉默。
朱棣一身普通将领的戎装,站在门洞的阴影里,看着最后一批负责断后和制造疑阵的骑兵在朱能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没入关外的黑暗,向着南方而去——他们将大张旗鼓,吸引可能存在的秦军哨探的注意力。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这支即将跟随他进行这场前途未卜、凶险万分的“南狩”
的队伍。
人数不足一万,几乎人人带伤,甲胄不全,兵器残破,许多人的脸上还带着血污和硝烟留下的黑痕,眼神里混杂着逃离绝地的庆幸、抛弃战友的愧疚以及对未来的茫然恐惧。
队伍中夹杂着少量马车,上面载着无法丢弃的少量文书、印信,以及极少数身份特殊或伤势稍轻的核心人物。
这就是他朱棣,大明燕王,北疆统帅,如今所能带走的一切。
“走。”
一个字,从朱棣干涩的喉咙里挤出,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他率先迈步,踏出了居庸关那高大的门洞。
脚步踩在关外冰冷坚硬、浸满血污的土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
声。
在他身后,幸存的将士们默默地跟上,如同一条受伤的巨蟒,在暗夜中艰难地蠕动前行。
没有人回头去看那座在黑暗中只剩下一个庞大轮廓的雄关,那里有他们死去的同泽,有他们被迫放弃的尊严,更有大明北疆门户洞开的屈辱。
队伍绕开关前主战场那片修罗场,沿着崎岖难行的小路,一头扎进了南边的群山之中。
人衔枚,马裹蹄,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响。
但近万人马的移动,终究无法完全隐匿行踪,尤其是在这死寂的夜里,压抑的咳嗽声,伤员忍不住发出的闷哼,武器偶尔碰撞的轻响,以及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都如同擂鼓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朱棣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每一步都感觉踩在刀尖上。
他的耳朵竭力捕捉着后方居庸关方向的任何异动,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他在赌,赌王翦的反应不会那么快,赌那支派出去的疑兵能发挥作用,赌这天佑大明,能给他争取到哪怕一两天的宝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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