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圣僧拦路 禅武交锋
暴雨如注,天地间仿佛挂上了一层无边无际的水幕。
铜钱大的雨点狠命砸在岭南官道的青石板上,溅起浑浊水花,旋即被更多的雨水冲散,汇成一道道急促溪流,奔涌向路旁沟壑。
林越勒住胯下骏马,马蹄在湿滑的青石上踏出几声不安的脆响。
冰凉的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淌成水线,身上青衫早已湿透,紧贴肌肤,带来阵阵寒意。
然而,胸口处一枚硬物却隔着湿衣透出温润而持续的暖意,驱散着这份寒冷,正是那传国玉玺和氏璧。
这奇异的温差让他心神稍定,目光锐利地投向官道前方。
那里,一座简陋的茶棚在风雨中飘摇。
茶棚檐下,五道身影如磐石般矗立,任凭风雨呼啸,衣袂虽在飘荡,身形却稳如山岳。
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连狂暴的雨势似乎都在他们周遭减弱了几分。
居中的老僧,白眉垂颊,手持一柄九环锡杖,眼神睿智深邃,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迷障,目光中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透彻。
正是天台宗智慧大师。
他白眉下的目光如平静的深潭,穿透雨幕,落在林越身上,声音不高,却在轰鸣的雨声中清晰可闻,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林居士,熔佛金身、毁禅院圣地,此乃业障。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林越抬手,慢慢抹去脸上纵横的雨水,动作不疾不徐。
他指尖轻弹,将蓑衣上积聚的水珠弹飞,目光平静地迎上智慧大师的逼视,声音带着一丝在雨中传开的清冷:大师所谓的业障,在林某看来,不过是十万斤铜瓦未覆流民之身,五百尊金罗汉冷眼旁观路边饿殍。
佛曰慈悲,却为何只见金身灿烂,不闻民间疾苦?林某敢问大师,今日拦路,是为渡我,还是为你佛门那渡不了穷苦的金身塑像?
此言一出,智慧大师身后,那位手持禅杖、宝相庄严、凛然不可侵犯的老僧------华严宗帝心尊者,手中禅杖重重一顿,青石板上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他怒目而视,声若洪钟,带着金刚怒目般的威严:狂妄!
散寺产,毁田庄,断我佛门根基,使万千比丘无立锥之地,此乃滔天恶业!
佛法无边,亦需世间福田供养,你此举与毁堤淹田何异!
旁边,三论宗嘉祥大师,干瘦如柴,始终闭目垂眉,仿佛身外喧嚣与他无关,气息古朴沉静,深不可测。
此刻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并无波澜,只有如同古木年轮般的沧桑与淡漠,声音嘶哑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动如山的厚重感:金身塑像,亦是众生心念所寄,信仰所托。
你毁去的,不仅是铜铁,更是万千信众心中的佛国。
此因果,你担不起。
而那面容慈祥,嘴角似乎总噙着一丝温和笑意的禅宗道信大师,此刻亦是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林越,语气中带着惋惜与规劝,宛如一位试图点化执拗后辈的长者:林居士,济世之心可嘉,然手段过于酷烈。
刚极易折,强极则辱。
若能放下执念,我佛门亦愿敞开方便之门,导你向善。
面对众僧或威严、或厚重、或慈悲的指责,林越只是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好一个佛法无边需福田,好一个信仰所托是金身。
若慈悲需以金砖铺路,信仰需以田亩衡量,与豪强盘剥何异?民心自有杆秤,非几句禅机可欺。
就在这时,站在四僧身旁,那位仙风道骨、身着鼓荡道袍的老者------散人宁道奇,声如洪钟般开口:林居士!
纵有济民之心,毁寺之举,终究是过矣!
岂不闻过犹不及?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动,如云鹤展翅,道袍在雨中鼓荡得更急,八卦散手起式------直取林越膻中要穴!
这一掌看似飘忽,实则蕴含雷霆之势,掌风凌厉,竟将两人之间密集的雨幕撕裂开一道真空地带,狂猛的罡气余波震得身后茶棚的布幌子猎猎作响,几欲撕裂!
林越眉峰微蹙。
这一掌声势骇人至极,掌风压得丈许内的雨线齐齐倒卷而回。
然而,就在那蕴含着足以开碑裂石刚猛劲道的手掌即将触及他湿透青衫的前一刹那,林越那因超人体质而带来的、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诡异之处------那澎湃的掌力,竟在最后半寸距离,如潮水遇堤坝般,突兀地、迅速地退去,最终仅剩三成左右的柔韧力道,轻轻拂过他的衣襟。
这种感觉,绝非力竭,更像是......主动收敛?
不等他细想,脑后恶风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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