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那神棍小子在诓他!
一刹间,微言道人心头火起。
可他一睁眼,却见一条街的行客皆眼巴巴望着他。
目光里嫉恨、羡艳……各种情愫翻涌。
方才砸到他头上的玩意儿落了下来,微言道人垂头一看,是一只梅花绣球。
人群里突而爆发出剧烈的欢声。
一双双汗津津的手伸过来,拍上微言道人的臂膀。
“恭祝仁兄!”
有人在呆怔的微言道人的耳旁叫道,“从今日起,您便是左氏千金的新郎官了!”
第四十二章何处又逢君
微言道人入了左府,从今往后便过上了养尊处优的日子。
他常乘着朱栏翠幄的书画船在卫水上飘悠悠地荡泛,着一身杂花锦衣,捧着金嵌杯儿吃狮峰茶,脸上的每一道褶子里都堆着笑。
七齿象王见了他,哈哈笑道:“胡老弟竟成了卑人家侄女婿,这辈分乱啦。”
微言道人却怡然地摆手,捋着长须,仙风道骨地道:“不乱,不乱。
若再给老夫黄金万镒,做你的孙儿也成,嘿嘿!”
左不正亦惑色盈面,咕咕哝哝,说她扔绣球时,分明是向着酒肆前一个乞儿少年抛去的。
可不知怎地,那少年竟似生了眼,轻捷将那绣球闪过。
她没寻着那小乞丐,却钓着了个老叫花。
不过左不正并无太多怨言,毕竟她这场婚事只为气自家姑父而办,夫郎愈老、愈丑便愈好。
平日里她领着三儿去玩乐,或是入山去练刀,倒从不去理这便宜夫君。
微言道人发迹了,佝偻的背挺得笔直,脸蛋儿平日不向人,只向天。
他身子肥重,出门需坐十扛大肩舆,挑夫们被他压得气喘吁吁。
他去南街上的山月楼吃酒,每层楼上花架皆为迎他而结彩绸,妓子们自路边摘了姹紫的长乐花,结成花冠戴在头上,列成一排,袅袅婷婷地在他身边侍酒。
易情与秋兰坐在他身前,依旧一身麻衣葛衫,像从泥里钻出的小芽儿。
微言道人将一对着尖底缎鞋的胖脚放上方凳来,便有侍女贴心地蹲身替他捶腿。
微言道人拈着斗彩杯,装模作样地噙酒,只拿眼白瞧着易情与秋兰。
半晌,慢吞吞地叹道:
“想不到老夫活到这把年纪,还能有一树梨花压海棠的福气呐。”
易情讪笑:“那海棠能杀鬼王,说不准是她压您呐。”
微言道人慢条斯理地自怀里取出黄绸帕子,抹着眼角,假哭道,“老夫年老体衰,一无所长,只能卖屁股啦。”
易情说:“没人要您的屁股,贱卖也不要,道人。”
胖老头儿将酒杯徐徐放下,手掌按稳了盏盖,怕这玩意儿摔跌了要赔钱,忽而猛地往台上一拍!
那响声震如雷霆,易情与秋兰一下便被拍得怔木了。
只见微言道人眼突地瞪得如铜铃般大,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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