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瞧着这两只小玩意儿狼吞虎咽的模样,易情收了鬼脸,叹息着躺下。
蒲席隔不住初冬寒凉,他冷得瑟瑟发抖,难以入睡。
睡不着的时候,他便望着破庙顶洞里的月牙儿,如霜的月光洒在身上,仿佛又添一层寒意。
“唉,”
易情长叹一声,阖了双眼,“人世苦长,得过且过。”
——
翌日起来,易情将三足乌和玉兔揣进怀里,支着黎杖上街。
他偷摸了些行客的银钱,却不急着拿去买饼吃,而是寻了张破烂油布,去买了麻纸与一支半秃笔。
他从废弃的民屋里扛来了块门板,拆了插销,占了一块平日里用来斗鸡的空地,当作桌案架起来。
三足乌和玉兔缩在墙根看他忙活,两只小脑袋骨碌碌地转动。
过了好一会儿,三足乌总算忍不住了,问道:“喂,你要做甚么?”
易情将破门板架好,喘了口气,道,“我要干正经营生!”
“甚么正经营生?”
白袍少年摇头晃脑地对它道,“实不相瞒,我是最厉害的神仙。
琴棋书画,不说炉火纯青,却也不算得一知半解。
我就在这街头给人画画、写字,挣些钱糊口罢!”
三足乌却不信,连连摇头,呱呱大笑,“这么麻烦作甚么?钱不是你一摸别人口袋,便能挣来的么?”
易情却很是恼火,弹它脑袋,“这是脏污勾当!
我是正经人,从来只干些正经事儿的。
往后师父见了我,定会觉得我干干净净,还是个能迎入山门的可造之材!”
说着,便叉起手来,蹲在桌板后,得意洋洋地道,“甚么鼠窃狗盗之事,我可不曾做过!”
乌鸦不信。
这厮手脏得很,心又黑,浑身无一处是干净的。
不过瞧他一副认真的模样,它也不好拂他的意,便只能跳到桌板上,给他压着麻纸角。
玉兔也爬了上来,用尾巴给他匀墨。
易情写了几张麻纸的大字,用米糊粘起来,贴在竹竿上。
麻纸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副旗招。
三足乌看着他埋头在纸上写字、画画,不禁啧啧称奇:这小子真藏有两手,能笔走龙蛇,还算得个丹青妙手,一笔一画都蕴着横溢灵气。
他画的多是驱邪巫画,其中大多画的是狰狞豺虎,流利的墨线与密密匝匝的符字遍布其上。
许多行客见他画得好,便来买上几幅。
后来他有了几个小钱,便买来了红纸,给人画起年画来,亦能卖得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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