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讲武堂思想的熔炉
新营盘地势最高的北坡,松柏掩映间,坐落着靖南营的“大脑”
——新落成的讲武堂。
这是一座迥异于营房仓库的青砖合院,白墙灰瓦,透着一股庄重沉静的气息。
院门匾额上,“讲武堂”
三个楷体大字,是秀才临摹颜真卿帖后,由李昊亲自执刀,刻凿而成,骨力遒劲。
踏入院内,正中是宽敞的讲堂。
北墙一整面用锅底灰混合桐油刷得乌黑发亮,成了巨大的“黑板”
;下方是一方长条讲台。
讲堂内,整齐排列着数十套崭新的松木课桌和条凳,桌面打磨得光滑,还带着木料的清香。
最引人注目的是西厢房,门楣悬着“藏书阁”
小匾,里面立着几个书架,虽然书籍仍显稀疏,多是缴获的清军公文、地方志,以及秀才带人日夜抄录的《孙子兵法》、《纪效新书》片段、算术启蒙等册子,但已初具规模。
这里,听不到工坊的锻打声和校场的喊杀声,只有风吹松涛、檐下雀鸣,以及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学习,在这支起源于草莽的队伍里,第一次成为一件需要沐浴更衣、心怀敬畏的正式之事。
辰时,讲武堂内座无虚席。
不仅有名册在录的学员,许多不当值的军官、甚至好奇的老兵也挤在门口窗边。
孙神医身着洗得发白的干净长衫,站在黑板前,手持一根用石灰裹头的细棍作粉笔。
今日授算术课。
黑板上画着简易的“粮秣消耗核算表”
。
“一人日食米一升半,马日食豆三升。
我营现有兵员一千二百,战马三百。
十日之耗,需米几何?需豆几何?”
孙神医声音平和。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低声计算和挠头声。
狗儿很快举手:“孙先生,米需一百八十石,豆需九十石!”
“很好!”
孙神医赞许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然,若运粮队遇雨,耽搁三日,存粮仅余七日之量,该如何调整?”
问题变得复杂,台下陷入沉思。
孙神医引导众人思考减量、催粮、甚至就地筹粮等不同方案的利弊。
算术不再只是数字游戏,而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决策依据。
下午的地理历史课,更让士兵们大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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