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老周粮与根基
老周的粗布衣裳沾着草屑,裤脚还挽着,露出沾着泥点的脚踝——那是刚从山下地里回来,没来得及换。
他抱着本破得封皮都快散架的账本,凑到李昊跟前,粗糙的手指沾着账本上的麦秆屑,指着歪歪扭扭的字迹笑:“李统领,你瞧——上月咱在鹰嘴崖开了二十亩荒,种的小麦长到齐膝高了,下月就能割;还有王二家那小子王三,上山养了五十只羊,昨天刚下了三只羔子,够咱喝半个月羊汤!”
营火“噼啪”
炸了一声,火星子窜上夜空,照亮老周脸上的皱纹——那些皱纹里藏着去年冬天的饿意,藏过清军抢粮时的慌乱,此刻却都舒展开,像晒透了太阳的干草,泛着暖光。
老周从前是太行山脚下的佃户。
三十年前,他爹租了地主三亩地,每年交一半的粮,剩下的一半要养活一家五口。
赶上旱年,地里的苞谷全枯了,他爹跪在地主家门口求宽限,被家丁用棍子打断了腿,躺了半个月就咽了气。
老周从那时候起就懂:粮,是命;没粮,连活的资格都没有。
后来清军打进来,他跟着李昊投了靖南营,当了个粮官。
原以为能安稳点,没想到更苦——朝廷要收“剿匪粮”
,每石粮要交三成“损耗”
,说是给押运的官吏当辛苦费。
弟兄们饿着肚子把刚收的粮挑去县城,路上遇到清军的劫粮队,粮车被抢,有回还死了个十七八岁的小子,尸体抬回来时,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糠饼。
“那时候我总愁。”
老周摸着账本上的破洞,声音低下去,“愁明天的粮在哪,愁弟兄们的肚子能不能填饱,愁李统领会不会因为没粮被朝廷怪罪。”
他抬头望着营外的黑暗,那里是太行山的梯田,从前是地主的私产,现在成了靖南营的开荒地。
“有回半夜,我抱着账本坐在营门口哭,哭咱们的弟兄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哭咱们的枪里没子弹,哭咱们的营墙漏雨……”
转变是从“烧诏”
开始的。
那天老周看着李昊把诏书扔进火里,火光映得他的脸发红。
他突然想起李昊说过的话:“自立不是喊口号,是要有饭吃,有枪打,有自己的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