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赵刚圣贤书的觉醒
赵刚挤到营火前的时候,怀里的《论语》被攥得变了形。
书皮是旧蓝布,边角磨得起了毛,书页间夹着半片干枯的桂花瓣——那是三年前在太行山脚下,一个老妇人塞给他的,说“秀才,给咱娃读点书,别让清军毁了他们的字”
。
此刻,桂花瓣的苦香混着松烟墨的气味,从书缝里渗出来,像根细针,扎得他心口发疼。
“我读了二十年圣贤书。”
他开口,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线,带着股子颤巍巍的劲儿,却让整个营地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有人递来一碗温茶,他没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上的“论语”
二字——那是他十八岁中秀才时,先生亲手写的,墨色还浓,却早被他的手汗浸得发暗。
人群里传来低低的私语。
秀才攥着自己的书,指尖泛白;王二把刀往地上一插,歪着脑袋听;连狗儿都停了蹦跳,蹲在老周脚边,盯着赵刚怀里的书。
“以前我以为,‘忠’字就是攥紧拳头,喊‘忠于皇帝’。”
赵刚翻开书,泛黄的纸页上,是他当年用朱砂圈过的句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
墨色已经晕开,像团化不开的云,“我读《论语》,读‘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读《孟子》,读‘无君子莫治野人’,总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的目光飘向营外的黑暗。
那里是太行山的褶皱,藏着无数逃荒的百姓,藏着淮河岸的饿殍,藏着南京城里官员们的算盘声。
“可上月在南京,我见了小二。”
他声音突然沉下来,指尖掐进书页,“那孩子才十三岁,爹被清军砍了,娘在驿馆门口求官员给口粮,官员们笑着把赈济米倒进自己的口袋,说‘这是给皇上的贡米’。”
秀才的手猛地抖了下——他想起自己去年在南京国子监,见过的那些官员,穿着绣金的官服,手里拿着象牙笏板,嘴里说着“爱民如子”
,转脸就把百姓的田产充了公。
“我还见了马士英的幕僚。”
赵刚翻开书的另一页,上面是他写的批注:“圣人在上,臣子当鞠躬尽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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