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人流如潮名声背后的双面性
春风裹着太行山的桃香,卷过李家庄园外的十里长亭。
三丈高的“仁义卫招募”
木牌立在亭顶,红漆写的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下面挤着黑压压的人群——有裹着破棉絮的流民,裤脚沾着一路的泥;有挎着生锈腰刀的逃兵,刀鞘上刻着模糊的“戚”
字;有扛着磨得发亮的猎弓的猎户,弓角缠着鹿皮;还有抱着孩子、拎着破包袱的妇人,连路边卖茶的老太太都挤在边上,竹篮里的茶盏晃出细碎的热气。
韩通攥着名册的手背上暴起青筋,额角的汗顺着络腮胡往下滴:“公子!
昨日刚收了八百人,今早又涌来三百!
寨门的门槛都被踩烂了,厨房的粥锅熬了三回都见底,还有流民蹲在墙角抢窝窝头——张婶的孙子被挤哭了,王掌柜的药铺被撞翻了两筐甘草!”
李昊正站在长亭台阶上举着千里镜,闻言放下镜筒,眉峰微蹙。
他望着人群里的面孔:穿藏青短打的汉子手腕戴着铁环,指缝里还沾着黑泥;裹着旧军毯的逃兵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绷带,眼神躲躲闪闪;抱孩子的妇人怀里的娃烧得脸蛋通红,哭声像小猫似的;还有个穿粗布衫的少年,背着半人高的猎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弓身的刻痕——那是猎物留下的牙印。
“关寨门?”
韩通急得直搓手,“可要是关了,那些真正想投奔的人怎么办?”
李昊没说话,抬脚往人群里走。
路过卖茶摊时,老太太拽住他的衣角:“李公子,您可得管管啊,那戴铁环的汉子刚才要抢俺的茶钱!”
李昊回头,正好撞进那汉子的眼睛——眼角有道刀疤,眼神像饿了三天的狼。
他冲老太太笑了笑:“您去亭子里歇着,我让韩通送您两斤米。”
又转向韩通:“带两个人,把他请到偏厅,别动刀。”
李昊顺着长亭的木梯爬上顶端的了望台,风卷着桃瓣扑在脸上。
他望着脚下的人群,像望着一堆混着珍珠的沙子:
——那个蹲在地上给孩子喂水的妇人,衣角绣着“陈”
字,是保定府陈家庄的,上月清军屠了村子,她抱着孩子逃到太行山;
——那个扛着猎弓的少年,叫林小七,是山下猎户的儿子,去年清军烧了他家的林子,他爹被烧死在屋里;
——那个戴铁环的汉子,叫刘魁,是冀州有名的盗匪,去年抢了官仓的粮,被官府通缉,听说仁义卫不杀降,才敢来;
——那个裹绷带的逃兵,叫赵三,原是宣府镇的百户,去年冬天被清军围在松山,他为了活命降了,后来见清军屠杀百姓,悔得撞墙,才逃来投奔。
顾炎武捧着个蓝布包上来,布角沾着墨渍:“公子,我刚才翻了招募名册,做了些批注。”
他把册子递过去,李昊展开,纸页上的小楷工整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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